-夕陽像個巨大的鹹蛋黃,顫巍巍地掛在西邊灰濛濛的城牆上,把安河橋下清河的水麵染成一片晃眼的金紅。
晚風終於帶了點涼意,吹過窗戶,吹亂了林楚喬一絲不苟的鬢角,也吹乾了林幼薇眼角的濕意。
李向南的身影在辦公室門口一晃,消失不見了。
辦公室裡死寂一片。
王德發、袁國慶、江綺桃三人麵麵相覷,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楚喬慢慢站起身,脊背挺得筆直,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那緊抿的唇線透著一股倔強的冷硬。
她一言不發,拽起自己的挎包,推著走了。
她今天穿的平底皮鞋,在走廊裡發出輕微的踏踏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林幼薇還站在原地,望著姐姐離去的背影,又扭頭看看李向南消失的方向,小嘴扁了扁,眼圈又紅了。
她猛地一跺腳,也迅速地下了樓,推起自己的小車,賭氣似的朝著另一個方向蹬去。
車輪飛快地轉動,鵝黃色的裙襬在晚風裡飄蕩,像一隻負氣飛走的黃蝴蝶。
三個“觀眾”這纔像被解了穴道,長長地、不約而同地籲出一口氣。
“我的個乖乖......”王德發抹了把腦門上的油汗,心有餘悸,“這哪兒是談生意啊?這分明是唱大戲啊!還是苦情戲!”
“要命,真要命。”袁國慶蹲在地上,嘴裡念唸叨叨,“這扔出去的可是真金白銀的股份啊!向南這小子......唉,豔福不淺,麻煩更不淺呐!”
“嘖!”江綺桃一拍大腿,這回冇拍出響,眼神卻亮得驚人,充滿了看透一切的促狹和驚歎。
“瞧見冇?這就叫‘最難消受美人恩’!尤其是倆美人兒一起‘恩’!向南這小子,有的頭疼嘍!我看呐,”她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朝李向南消失的方向努努嘴,“他準得去找個能鎮住場子的‘老神仙’來平這事兒!等著瞧吧,好戲還在後頭呢!”
正說著話,門口忽然閃進來一個身影。
“走了?”
李向南伸頭看了看屋裡。
王德發鬱悶道:“噯,你......你可真會玩!都走了!”
“小李,你弄啥哩?”袁國慶不解的撓撓頭。
“你這手欲擒故縱,玩的妙啊!”江綺桃笑嗬嗬的坐在桌上,捧起了瓜子繼續磕。
李向南快步走到窗戶邊,瞅向醫院門口。
夕陽把林楚喬林幼薇離去的影子拉得老長,一個清冷孤直,一個嬌小卻賭氣地挺直了背。
影子在院門口短暫地交錯了一下,又飛快地分開,各自投向不同的方向。
“桃子說的不錯,最難消受美人恩!不讓他們冷靜冷靜,這會兒還得吵架!”李向南揉了揉眉頭。
王德發跟到窗邊,擔心道:“那你想好怎麼處理這事兒了嗎?”
“哎!”李向南歎了口氣:“還是得去找一趟林伯父!這事兒得他乾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