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院長!”
可安鐸臉上卻瞬間堆起熱絡的笑容,快步上前,主動伸出手。
那笑容標準得像量角器畫出來的,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和屈辱。
“犬子不懂事,勞您費心!一點心意,務必笑納!”他示意秘書遞上禮盒,“正宗南洋血燕,百年老參,給李院長補補身子。”
李向南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白襯衫黑長褲,伸手接過收費視窗遞出來的幾張單據。
他冇看禮盒,也冇握那隻戴著名錶的手,隻淡淡掃了安鐸一眼,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安鐸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差點掛不住。
“安老闆客氣。”李向南聲音不高,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令郎的傷,雷醫生說了,接下來靜養就好。至於這些東西......”
他目光終於落在紫檀盒上,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像是嘲諷,“太金貴,我李向南是搞醫術的粗人,消受不起。留著給安老闆壓驚吧,畢竟,安家最近......事兒不少。”
這話像淬了毒的針,精準紮在安鐸最痛處!
安佑鈞被抓,12號地塊爛攤子,市裡風聲鶴唳......李向南輕飄飄一句“事兒不少”,無異於當眾揭瘡疤!
安鐸眼角抽搐,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攥住,翡翠扳指硌得掌心生疼。
他強壓怒火,腰桿卻不由自主地矮了三分,聲音帶著刻意的謙卑:
“李院長說笑了......說笑了......佑鈞那孩子,年輕氣盛,犯了錯,該受教訓!我們安家全力配合政府處理!隻是......隻是這12號地塊,傾注了安家心血,更是市裡招商引資的重點專案......眼看就要......唉!”
他重重歎了口氣,眼神卻死死盯著李向南,“聽說市裡有意推動三方合作?李院長您深得胡市長信任,又是技術權威,不知......不知能否指點迷津?安家上下,感激不儘!日後必有厚報!”
看來市裡這是跟安鐸通過氣了,這老傢夥是來試探自己的口風來了!
“指點不敢當。”李向南打斷他,眼神陡然銳利,如同手術刀般剖開安鐸虛偽的客套,“12號地塊的問題,根子在哪兒,安老闆心裡比誰都清楚。最近燕京可不太平,這些‘迷津’,可不是靠‘厚報’就能解開的。市裡要的是解決方案,是責任擔當,是經得起檢驗的‘新氣象’!”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三個字。
安鐸臉色瞬間煞白,額頭滲出細密冷汗。
李向南不僅點破了核心問題,更點出了市裡對安家“舊氣象”的極度不滿!
他感覺像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那份歸國華僑、成功企業家的光環在李向南平靜的注視下碎了一地。
“李院長......誤會......都是誤會......”安鐸的聲音乾澀發緊,還想狡辯。
李向南卻不再給他機會,將單據塞給一旁呆若木雞的安佑萬,對安鐸點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感:“既然能出院了,那就儘快辦理手續吧!另外,安老闆,好自為之。市裡要的,是能解決問題的人,不是製造問題還想著捂蓋子的人。”
說完,他看也不看那價值不菲的紫檀禮盒,轉身走向樓梯口,彙入人流之中。
安鐸站在原地,烈日下卻感覺渾身發冷。
他看著李向南遠去的背影,眼神怨毒得幾乎滴出血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一次短兵相接,他輸得一敗塗地,氣勢被徹底壓垮。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在市政府!
他必須抓住最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