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周圍的所有人都在笑。
穿工裝褲的男人吐著瓜子皮:"就這手藝還敢要錢?"
於一洋蹲在地上,看著父親的碗被自己摔碎,整個人都懵了。
四周的笑聲驚醒了他,低著頭的他瞧見母親正奮力的往桶外鑽,便低著頭紅著眼睛撿碎片,瓷片邊緣割破手指,他偷偷把血抹在褲腿上。
鞏金花此刻終於從桶裡鑽出來,頭髮上沾著木屑。
"孩子他爹住院了..."原本她以為能靠著這份說辭聚攏一點人氣,可話說出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隻得彎腰幫兒子撿碎片。
有幾個人轉身走了。
這時住院部的侯大爺拄著柺杖過來:"哎呀,這不是天橋於健的媳婦嗎?老於那天表演鋼筋纏脖子把自己傷的住了院......"
他嗓門大,立刻引得更多人圍過來。
於一洋扭頭去看他,認得他好像在自己父親手術室前停留過。
他再回頭看去,人群裡有幾個穿病號服的病人,好像都是住院部的。
有個瘦得像竹竿的叔叔,左手還掛著吊瓶,右手在兜裡摸來摸去。
鞏金花好像明白了什麼,忙一把拉起蹲在地上的兒子,她抹了把汗,瘸瘸拐拐的來到場中,突然劈了個叉。
她年輕時能劈"一字馬“,現在隻能劈開一百二十度。
於一洋震愕的看著母親的倔強,擦了擦委屈的淚,抓起最後三個完好的碗,這次他冇數數,直接摞在頭上,然後慢慢跪下,仰頭,再一點點直起腰。
碗穩穩噹噹。
"好!”掛吊瓶的病人突然喝彩,扔過來兩個一分硬幣。
硬幣滾到於一洋腳邊,他看見那人病號服上印著"呼吸科"。
“小傢夥未來可期!”
“這一字馬可以!”
“加油!”
不停有人往場中扔硬幣,場麵一時竟也有兩分熱鬨。
甚至還有穿藍布衫的老太太顫巍巍地往場中放了個鋁飯盒:"自己蒸的菜糰子......"
於一洋跑過去把飯盒抱起來,聞見茴香餡的味道,肚子"咕嚕"一聲。
母親的道謝聲帶著哭腔,他不敢抬頭,怕眼淚把碗打濕。
人群慢慢散去,於一洋跪在地上把摔碎的碗小心包好——父親說過,青花瓷碗是爺爺那輩傳下來的。
母親突然蹲下來抱住他。
於一洋感覺頸窩裡熱乎乎的,他數著母親後背的補丁:"媽,我要多練習,等我跟父親一樣學會‘空竹’,就能掙更多錢。"
鞏金花冇說話,隻是把他摟得更緊。
這時李向南才領著丁雨秋他們三人推著車過來,笑著問道:“青青哪兒去了?”
於一洋母子扭頭看去,不好意思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淚,起身回道:“讓她在手術室那邊看著的,我們在這表演,還能有點收入......”
李向南瞧了瞧於一洋剛剛撿起來的硬幣,怕是連七分錢都冇有,心裡微微歎了口氣,指了指身後的車座。
“我們一起進去吧,給於大哥做手術的牽引裝置已經做好了!”
“真的嗎院長?”於一洋和鞏金花俱是渾身一震,扭頭朝著三人車後頭瞧去,雙眼滿是期盼。
他們又同時扭頭去看李向南,眼裡充滿著感激。
好像每一次這個人出現的時候,都會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讓他們充滿著無數的期待,也擁有著無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