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最後一麵的話傳出來,現場又一次被悲傷擊穿,所有人都嗚嗚咽咽的哭起來。
一腔怒火和悲傷的老爺子沈鶴霖看著這一幫孩子們,終究冇把氣焰撒在他們身上。
他抓起沈千重的手,把襖子解開了一些,低聲道:“千重,帶我進去!”
沈千重張了張嘴,看了一眼偌大的靈堂。
那裡,無數親朋好友都站在外頭,看著這裡。
還有無數的沈家親朋在陸續趕來,他微微點頭,說道:“好!”
隨即,他抬起胳膊,扶著老爺子往長存靈堂內走去。
一步,兩步,一步,兩步......
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之中,老人踉蹌著撲到靈棺前,枯枝般的手猛地捶在棺木上,厚重的棺木"咚"地一聲悶響,驚得長明燈火苗亂竄。
老人伸出雙手探向棺內,在兒子的衣領子上撫了撫。
“萬山啊......萬山啊......萬山啊!”
他三聲對兒子的呼喚,一聲比一聲哀婉,一聲比一聲壯烈,最後一聲吼出來,聲浪之中憤怒早已怒不可遏。
"萬山啊!"他喉嚨裡滾出聲嘶吼,像受傷的野獸,”你教出個貪官兒子,自己倒先走了!你對得起地下埋著的那些戰友嗎?"
所有人都渾身一震,曉得在老人的心裡,仍有千般不甘纏繞,如他們一樣。
老人轉身瞪著沈玉徽,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得通紅,"還有你!你是大哥,怎麼冇管住那個畜生?"
他抓起供桌上的茶缸就往地上砸,"叮噹"一聲脆響,瓷片飛濺到青磚地上,茶水混著血珠從他手背滴下來——方纔捶棺木時,使出渾身力氣的他早就被劃破了掌心。
王秀芬突然尖叫一聲,從椅子上撲下來抱住老人腿:“爺爺!您彆這樣,萬山他已經......"
話冇說完就被老人一腳踹開,棉鞋底在肩頭印出個泥印子,”滾開!我們沈家就出了這麼個混賬東西!"
他憤怒的吼出來,用手掌把自己的臉拍著,看向四周。
“我的老臉往哪兒擱啊?你們告訴我,誰能告訴我?我們沈家,就是這樣的沈家嗎?”
老人指著靈堂外頭,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枯葉,"六千萬!他貪了六千萬啊!你爹一輩子清廉,臨了倒讓這畜生把臉丟儘了!"
靈堂裡死一般寂靜,隻有老人粗重的喘息聲在撞牆。
他忽然從腰間抽出根皮帶,"啪"地甩在地上,那是他當年打鬼子時用的馬鞭,牛皮上還留著彈孔。
"你們誰能告訴我,玉京是不是個例?啊?說話啊!"
他揚起鞭子,鞭梢擦過沈玉徽耳邊,在牆上抽出道白痕。
沈玉徽冇躲,隻是死死盯著父親遺像,眼眶裡轉著的水珠終於掉下來,在中山裝領口洇出個深色的圓。
沈鶴霖的目光射在屋內的那些男丁臉上,目光如刀。
“我今天就替萬山,替沈家列祖列宗,好好教訓這幫逆子!”
沈家的兒郎們站著,兢懼的情緒在眼裡蒸騰。
皮鞭抽在他們身上,綻開了皮肉,綻開了花,也綻開了仇恨。
靈堂抽鞭!
這事兒隻怕一夜之間又將在燕京掀起新一輪的輿論風暴,上沈家的聲譽又一次惹儘了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