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解釋,外人都會以為是沈家的嬌生慣養、家法不嚴、刻意縱容,才導致沈玉京犯了這麼大案。
這屬於褲襠裡藏了黃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沈家人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玉徽!”
在稀稀拉拉的回禮之中,忽然一聲極其悲痛的聲音從外頭傳來,人未至聲先到。
“二叔!”
沈千重來了!
他的到來,也讓整個靈堂霎時間沸騰起來。
以前沈萬山距離封疆大吏、一省之長一步之遙,可沈千重的平步青雲更讓人咂舌。
他完全屬於後起之秀,彷彿砌牆的磚頭後來居上,一下子就遠遠超過了沈萬山,成為了整個沈家地位最高的人。
就連剛纔沈萬山的老領導的地位,都不及他了。
是以,沈萬山的身亡導致了上沈家分崩離析,這來自下沈家的沈千重,早已在冥冥之中將上下顛倒了個。
一家老小,齊齊將沈千重給圍住了,無數雙眼睛釘在了他身上。
他今天穿著件藏青色中山裝,左胸口袋插著兩支鋼筆,筆尖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捧著個牛皮紙包,裡頭裝著父親生前常用的茶缸,缸身還沾著茶漬。
他走到供桌前,把茶缸輕輕放下,缸底磕在桌麵上的聲音,像塊石頭砸進深潭,他微微朝著遺像鞠了一躬:"大哥去我那寥寥數次,但每回都會捧著這缸子愛不釋手,特愛喝我的茶......"
話冇說完,聲音已經哽住,沈千重把公文包裡的鐵茶盒拿出來,攆出一小撮茶葉丟進缸子裡。
沈玉川已經紅著眼睛提著暖瓶過來了。
“碧螺春,大紅袍,龍井、紅茶,這世上茶品千千萬,可你們父親最愛喝的,還是幾十年以前我們哥倆一起撿的高碎,地道、普通,還有苦味,喝在嘴裡,總能讓人品嚐到時光的味道!”
說完這話,沈千重喝了一口,把眼淚和情緒收住,盯著遺像道:“哥,這茶好喝!真好喝!”
他將茶水傾倒在遺像前,喃喃道:“我替你嘗過了!”
站在遺像前,默哀了三分鐘,他才轉過身,輕聲道:“沈家人,要懂得憶苦思甜,不能忘本的,忘了本......”
沈家人渾身一震,循著沈千重的目光全都從他身上,望向了屋外。
靈堂外的槐樹突然簌簌落下一串花苞,砸在青磚地上,碎成片片白絮。
滿堂的抽泣聲突然靜了片刻,隻有長明燈的火苗在跳,把牆上"沉痛哀悼"的輓聯照得忽明忽暗,像在數著那些冇說完的話。
哧!
忽然間,一聲巨大的刹車聲從堂外的停車場傳來,驚醒了慼慼怨怨的沈家人,他們抬頭看去,忽然間一個個頭皮發麻。
就見沈家老爺子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從車上直直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