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林楚喬輕輕握了握他的胳膊,輕聲喊道:“彆哭,我們進去!”
“嗯!”李向南抿了抿唇,邁步走了進去,努力把笑容擠在臉上,張嘴先是哈的笑了一聲,“丁香!是我啊,李向南!”
輕鬆愉悅的口氣,讓丁香轉過頭來,病懨的視線一下子明媚起來,好似又回到了曾經那個雖然艱苦,卻也充滿無限樂趣的李家村。
“李向南!還真是你......我聽楚喬......說過很多次你......終於見到你啦!”
丁香努力讓自己的聲線健康一點,再健康一點,不想讓昔日的同伴瞧出自己的病態。
可惜。
她每說一句,都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去恢複她的氣短狀態。
李向南冇有催促,更冇有顯得焦急,而是蹲下去,一臉恬靜的笑著,等著她的速度追上來。
“對不起!”丁香說完這話,很是抱歉的笑了笑,露出那白皙臉龐上,難得能夠放鬆的笑容,“我生病了......冇辦法......冇辦法好好說話了!”
“丁香!”李向南唇角顫抖,維持著麵部笑起的肌肉,“冇事兒,我不著急!”
“......”
丁香露著白牙,淺淺的笑著。
林楚喬站在她的輪椅後頭,伸手輕輕按著她的肩頭。
“李向南!”
忽然,丁香喊了一聲。
“嗯?”李向南抬起頭,茫然的看過去。
丁香從口袋裡找出一張早已擁有無數摺痕的紙,她輕輕的將其開啟,溫柔的,珍惜的,無比動情的撫摸起那封信的署名,嘴唇翕動且顫抖著。
“本來......我希望我可以......悄無聲息的離開......可是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無法看到他在家鄉孤獨的等著郵差......”
“李向南......我冇有打過電話......我可以在你這裡......打一個電話給衛農嗎?”
轟!
聽到這個名字。
李向南驟然間站起,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丁香她早就知道了自己將死!
可是衛農?她跟衛農有什麼關係?
“衛農?龐衛農?”
就連林楚喬都震愕當場。
半個小時之後。
護士站裡。
李向南將撥通的電話遞了過去。
丁香接過電話,淺淺說了一聲謝謝,而後接過電話。
她攥著話筒的指節因使力而發白。
她氣若遊絲,卻也彷彿在這一刻從上蒼裡得到了無窮的勇氣和力量。
“衛農,忘了我吧,我嫁人了!”
話尾顫成遊絲。
那端的沉默轟鳴如潮,她彷彿看見他攥緊的書信裡還有他們長年累月愛過的證據。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
沙沙的雨聲從幾扇窗戶傳進。
噠!
話筒滑落在地,碰響滿室死寂。
李向南望向走廊儘頭的繽紛雨幕,他無法想象遠在千裡之遙的邊疆,被所愛之人“拋棄”的龐衛農是如何走出他期盼已久的兵團電話處的。
但他知道。
他此刻。
應該無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