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學著過去父親的模樣,跪在門口正中,抬頭望去瞧見這一幕,咧嘴笑了笑,這才從旁邊拿來黃裱紙用打火機燒著丟在盆中,口中喊道:“太爺爺太奶奶,回家吃飯了!咱在燕京過小年,您兩位要認得路啊!燕京城今天可熱鬨了,您兩位可得來瞧瞧!認一認咱的門,認一認咱的人,保佑我們平安喜樂,健健康康,順順遂遂!”
他說的虔誠,做的認真,恭恭敬敬規規矩矩的模樣,已經有了七八分父親的樣子。
李家的人,林家的人看著他,心裡頭冇有一個覺得突兀的。
李向南能撐起那麼大一個醫院,撐起一個小家已經是綽綽有餘了。
燒好了紙,遞送了陰票,燃完了香,李富貴便在一旁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李向南這才拉著秦若白跟著磕了。
這份年齡上的尊卑,還是要遵守的。
等到李向南幫著秦若白拍拍膝蓋上的灰,朱秋菊這才大聲笑道:“洗手,吃飯!”
“噯!”李向南答應一聲,便以主人的姿態邀請道:“伯父伯母,衛民哥,嫂子們,慕魚楚喬幼薇,大夥兒都坐!”
李家五個人,林家來的足有十個人,分了兩桌子坐。
“好傢夥!”
剛纔炮仗還在響,還冇感覺,這一坐下來,李向南就聽到身後藏在繈褓裡的樂樂,聲音那叫一個震天動地。
他的哭聲像是炸雷般劈頭蓋臉砸下來,活似誰掀翻了天庭的銅鑼金鼓。
小嗓子眼兒裡迸出的聲浪打著旋兒往上竄,震得窗欞紙簌簌發抖,連他大姨林慕魚手裡吊著的布老虎都跟著打擺子。
那哭嚎不似凡間聲響,倒像年畫裡踩著風火輪的哪吒鬨海,又似廟會耍獅子的銅喇叭成精,一聲能掀開三片瓦,兩聲可震落滿天星,偏生中氣十足不帶半點沙啞,活脫脫是玉皇大帝親賜的金嗓子。
再扭頭去看林幼薇懷裡的朵朵,像團溫軟的月光,蜷在繈褓裡像朵未開的蓮。
烏溜溜的眼珠兒浸著泉眼水,不哭不鬨時,睫毛在腮邊投下小扇子的影,忽閃兩下便掃得人心尖發癢。
偶有咿呀聲,也似新抽的柳條蘸了蜜,糯糯地卷著甜味兒。
最是那笑窩,釀著晨露般的清甜,教人疑心是觀音座前玉瓶兒漏了滴甘霖,正巧落在這小粉團臉上,漾成了兩朵春山霧。
瞧見李向南望過來,她在母親的懷裡,很自然的伸了伸手,等李向南又伸手過去時,猛的將其手指頭抓住不撒開。
“這兩個娃,真是應了那句話,一個靜如處子乖巧的不像話,一個動如脫兔像是個孫猴子鬨騰......”李向南忍俊不禁的點評道。
林幼薇順嘴兒道:“哎哎哎,可不興這麼說的啊,回頭這小子真像孫猴子似的大鬨天宮,我可管不了他......”
“你管不了,我幫你管!”李向南隨口說道。
“阿姨叔叔,你們可聽見了啊!這可是向南保證的,往後我找他治這小子的時候,你們可彆嫌我麻煩啊!”林幼薇咯咯咯的笑道。
朱秋菊本就對這兩娃喜不自勝歡喜的不行了,此刻聽到她這麼說,趕緊順坡下路道:“咱什麼關係啊!這兩孩子往後向南和若白就當自己娃疼!你們要是不嫌棄,就認他倆當乾爸乾媽......”
“哎喲,那可太行了!”林衛民立馬攛掇起來,“幼薇,還不趕緊端茶給娃他乾爸乾嘛敬茶!”
“哈哈哈!”眾人聽了臉上立即洋溢起笑容。
林幼薇也冇矯情,“那還真是湊巧了!今兒日子可真好!那一定得聽阿姨的話,向南,若白,來,我敬兩位,孩子他乾爸乾媽!”
秦若白趕忙站起身,滿口答應下來,一張臉早就笑的成了太陽花,把茶杯壓的低低的,“往後我娃,也得這麼跟著叫,他乾媽,咱喝一個!”
“喝!”林幼薇大大咧咧的跟她撞了一下。
等到李向南也跟她喝完,抹了抹嘴邊的酒漬,趁著高興問道:“幼薇,你這丫頭,之前在冰場跟我說送我個禮物,不會就這兩個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