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徐七洛狼吞虎嚥的就著饅頭吃鹹菜,噎的脖頸兒直翹,兩人是一邊想笑,一邊又很無奈。
“師公,不行,情況比我預想的還要嚴重!一般人被我說這麼久,心裡早就鬆懈了!看來當年他爸的事情影響太大,當時他太小,過去這麼多年心裡反覆被這件事情牽扯,他的心理狀態很嚴重!這不是簡單說說就可以做到的!或者,師公,你多給我半個月的時間,我每天都來試試......”
徐七洛嚥著饅頭,說完這話整整啃完了一整個饅頭,纔有些猶豫道:“要不......你用強?”
“要是想動粗帶走他的話,我們不需要這麼來回折騰......”
揉著眉心,李向南也很躊躇。
他瞧著屋裡坐在爐子邊忐忐忑忑不時抬眼看向三人的龔新梅,一咬牙道:“看來得上點兒猛料了!”
他站起身,啐道:“你們等我一會兒,我去打個電話!”
說完推著車出了院子,直奔來時路過的電話處而去。
十分鐘後他折返回來,朝徐七洛揮手道:“你跟我進去!”
徐七洛和王德發對視了一眼,不禁張口問道:“你給誰打電話了?”
李向南搖搖頭,進屋的時候提醒道:“德發,好好陪著龔阿姨!”
說完,他朝胖子遞了個眼神。
這是要瞞著龔阿姨?
德發秒懂,馬上便拉起家常道:“龔阿姨,您跟我說說東旭的那些同學吧......”
見他已經開始聊天,李向南這才朝徐七洛點了點頭,走進裡屋把門關了起來。
“你要做什麼?”
徐七洛有些忐忑。
李向南徑直走到床前,把小板凳放下,把手電開啟,照了照自己的身上,等到徐七洛也坐下來之後,便開門見山道:
“東旭,我是附近醫院的醫生,我昨天來過!我的聲音你很熟悉,我不是壞人!我想你明白我今天來是為了什麼!”
“你才十九歲,我想讓你恢複正常的家庭生活!”
“你完全可以放心我的身份,你瞧,旁邊這位大姐姐,她是公安!如果我是壞人,她已經把我抓走了!”
木板床開始震動,李向南透過手電瞧見葛東旭的腳抖動的厲害。
他微微歎了口氣,單腿跪在了地上,一手扶著床向下探了探腦袋。
“東旭,你媽媽她這十年憂慮你的情況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她得了肝癌......”
徐七洛猛然間瞪圓了眼睛,攥緊了自己的手,她不太明白李向南為什麼要在此時此刻把這個訊息透露給葛東旭。
然而更讓她驚訝的是,李向南似乎還冇準備結束。
“上午我讓醫生給你母親做了活檢穿刺,剛剛我問過了結果!現在她體內的癌細胞已經擴散的到處都是,肝裡肺裡骨頭裡淋巴裡,你能夠想象的地方,都有癌細胞的存在!”
李向南深深的吸了口氣,用最不願意的語氣袒露道:“也就是說,你的母親......她隻能活兩到三個月了!”
轟!
這一刻,得知如此清晰診斷的徐七洛也忍不住心頭的驚駭,簌簌的落下淚來。
而床板底下,有壓抑到極點的哭聲,哭聲從胸腔最深處擠出,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在嗚咽。
手電光之下,李向南瞧見葛東旭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碎玻璃。
葛東旭猛地抬起頭,一雙猩紅的眼睛裡藏著複雜到無法形容的眼神,他張了張嘴巴,想大喊,想質問,想乞求,可所有聲音都被床底的塵埃吞噬。
此刻,他身上的每一根骨頭都在顫抖,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喉嚨裡堵著一團灼熱的東西,它不斷膨脹,灼燒著氣管,幾乎讓他窒息。
李向南平靜的伸出手,定定的看向他。
“如果你不出來,你殘生裡,將永遠後悔今天的決定!”
他的話音剛落。
一隻骨瘦如柴的手霎時握住了他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