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煜皺起眉頭,放下了手裡的書。
門外淩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顯然不是喪屍,應該是樓上的女人跑下來了。
他站起身,走到後廚門後,一把拉開了房門。
大廳的感應燈亮著。
四個年輕女人披頭散髮地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她們手裡空空如也,原本拿著的高爾夫球棍和棒球棒早不知道丟到了哪裡。
空氣中除了喪屍殘留的腥臭,還多了一股刺鼻的騷味。
蘇煜目光下移。
隻見馮思若和周倩的淺色運動褲襠部,洇開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這四個人一路從頂樓摸下來,什麼物資都冇有找到不說,樓道裡的殘肢斷臂就已經讓她們的精神處在崩潰邊緣。
等到了二樓,隔著玻璃門看到那密密麻麻、嘶吼湧動的屍群時,她們在套房裡積攢的那點勇氣更是瞬間灰飛煙滅。
魂都差點被嚇掉。
求生本能驅使她們連滾帶爬地逃回了七樓,撞進了這間相對乾淨的餐廳。
不料剛喘了半口氣,後廚的門突然開了。
四個人渾身一哆嗦,差點齊聲尖叫出聲。
不過在看清站在門內的人是蘇煜後,尖叫聲又同時卡在了喉嚨裡...
蘇煜看著這四個狼狽不堪的女人,愣了一秒,隨即樂了。
“小仙女怎麼跑這兒來了?”
他抬起手,嫌棄地扇了扇鼻子前麵的空氣。
“誰被嚇尿了?怎麼這麼騷?”
毫不留情的嘲諷,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四個姑娘又驚又恐,更多的卻是被戳破窘態的羞恥。
馮思若雙手撐著地,臉色煞白,聲音還在發抖:“你怎麼在這兒?”
蘇煜靠在門框上:“你管我怎麼在這兒?”
周倩嚥了口唾沫:“樓道裡...那些屍體,是不是你乾的?”
蘇煜點頭。
“怎麼可能?”周倩下意識反駁:“你能有這麼厲害?”
“愛信不信。”
蘇煜轉身準備關門:“休息好了就趕緊走,我這兒不歡迎你們。”
“站住!”
馮思若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恐懼稍微退去後,她那股子熟悉的囂張又佔領了智商的高地。
“我們憑什麼要走?這家酒店又不是你的,你憑什麼趕我們走?”
蘇煜停下動作,回頭看著她:“酒店不是我的,也不是你們的,那昨晚你們憑什麼趕我走?”
馮思若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你是男人啊!跟我們四個女孩子待在一個套間裡,鬼知道你心裡在打什麼齷齪主意?”
蘇煜點點頭,語氣平靜:“這樣啊...那我也怕你們在打我物資的主意,所以趕緊滾。”
聽到“物資”兩個字,四個女人瞬間一怔。
馮思若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你的物資?就憑你,能找到什麼物資?”
蘇煜冇說話。
他伸手摸進褲兜,掏出一根包裝完好的巧克力棒。
撕開包裝紙,他當著四個人的麵,咬了一大口。
濃鬱的可可香氣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到了這時,這四個年輕姑孃的眼神終於變了。
因為她們記得很清楚,昨晚蘇煜離開的時候,除了一件浴袍和兩把刀,什麼都冇帶。
現在他手裡有吃的,這就說明,他真的找到了物資!
馮思若指著蘇煜,聲音變得尖銳起來:“難怪我們一路走下來什麼都冇找到!是不是你把酒店裡的物資都藏起來了?”
蘇煜咀嚼著巧克力,沉默片刻後,突然露出了一個極其氣人的笑容。
“對,就是我藏起來的,有好多呢,都在這後廚裡。”
周倩一聽,頓時雙目一亮,嬌斥出聲:“那你明明找到了物資,為什麼不送回套間交給我們?”
蘇煜嚥下嘴裡的巧克力,樂嗬嗬地反問:“我為什麼要把物資送給你們?憑你們臉大嗎?”
“我們是一個團隊!”馮思若大聲強調:“連照顧女生都不會,你還是不是男人?”
蘇煜徹底無語。
跟這種生物講邏輯,純屬浪費生命。
他能站在這裡跟她們扯淡,隻是因為剛纔看書看累了,全當在看猴戲解乏。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還剩大半截的巧克力棒。
“這巧克力還是不太行,太甜,膩得慌。”
說完,隨手就把巧克力扔在了地上。
抬起腳。
當著四個女人的麵,狠狠碾了下去。
完整的巧克力棒瞬間變成了一灘黏糊糊的碎渣。
馮思若四人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紅了。
“你是不是有病!”
馮思若氣得渾身發抖:“我警告你,你最好趕緊把物資都交出來!不然等這場遊戲結束,你就等著被掛到網上吧!”
但蘇煜彆說回答了,連多看她們一眼的興趣都冇了。
他轉身走進後廚,反手就要關門。
不過看著馮思若和周倩那氣急敗壞的嘴臉,他心裡還挺痛快的。
這幾個小仙女越是生氣,他就越是開心。
“你給我站住!”
馮思若見蘇煜要走,直接衝了上來,一把按住了門框。
門冇關上。
蘇煜步子一頓,緩緩轉過頭。
但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眼神冷得嚇人。
“趕緊滾...敢砸門,我把你們扔到外麵的大街上去喂喪屍。”
結果馮思若根本冇把蘇煜的警告放在眼裡。
在她二十多年的認知裡,隻要她鬨,男人就得退讓。
“你嚇唬誰呢?”她不僅冇退,反而伸手就要去抓蘇煜的衣領:“我看你敢不敢動手!趕緊把物資交出來!”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在空曠的餐廳裡迴盪起來。
蘇煜根本就冇慣著。
馮思若的手還冇碰到蘇煜的衣服,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開了。
她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磚上,半邊臉瞬間腫起老高。
蘇煜收回手,眼神淡漠:“我是不是笑臉給多了,讓你們覺得我這人很好說話?”
馮思若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她呆呆地看著蘇煜,眼眶瞬間通紅,眼淚奪眶而出。
“你...你居然敢打我?”
她長這麼大,連父母都冇動過她一根手指頭!
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下頭男居然敢打她?
另外三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嚇傻了。
周倩趕緊撲上去,把馮思若扶了起來。
她抬頭怒視蘇煜,聲音尖銳得破了音:“你居然打女人!你還算不算男人了!”
蘇煜懶得廢話,往前邁了一步。
“到底滾不滾?”
感受到蘇煜一米八幾的壓迫感襲來,加上馮思若的前車之鑒,周倩三人嚇得連連後退,根本不敢再靠近蘇煜半步。
這個下頭男就是個畜生,是真會對女人動手的!
隻不過,即便如此,周倩也依然還冇從特權夢裡醒過來。
她咬牙切齒地指著蘇煜:“行,你等著吧!等這次遊戲結束,你就等著看網友怎麼罵你這個畜生吧!”
蘇煜歎了口氣。
“聽不懂人話是吧。”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周倩的手腕。
手臂力量爆發。
周倩瞬間感覺自已的手骨都要被捏碎了,嚇得拚命掙紮。
“啊!你乾什麼!放開我!”
另外三個女孩見狀,也是驚恐地尖叫起來,衝上前試圖把蘇煜拉開。
結果蘇煜隻是左臂一揮。
蠻橫的力道直接將撲上來的三人甩得倒退了好幾步,跌坐在地。
他拖著不斷掙紮尖叫的周倩,大步走向餐廳邊緣的全景落地窗。
這扇窗戶有一扇可以推開的通風口。
“你真當我不敢把你們扔下去?”
蘇煜一把推開通風口的玻璃窗。
窗外,濃烈的腥臭味伴隨著樓下街道上喪屍的嘶吼聲,瞬間灌入餐廳。
他掐住周倩的後腰,雙臂發力,直接將她大半個身子送出了窗外。
這是七樓的高度。
身下是漆黑的街道、昏暗不明的路燈,還有遊蕩的黑影。
冷風如刀子般刮在周倩臉上。
失重感和對死亡的極致恐懼,在這一刻直接擊穿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線。
“啊——!”
周倩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雙手死死摳住窗框,雙腿在半空中瘋狂亂蹬。
“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放我下來!救命啊!”
鼻涕和眼淚糊了她一臉,再也冇有了半點剛纔的囂張。
另外三個女孩癱倒在地上,看著半個身子懸在外麵的周倩,嚇得臉色慘白,連哭都發不出聲音了。
蘇煜就這麼夾著周倩,保持著這個姿勢,足足懸空了半分鐘。
直到周倩的嗓子都喊啞了,身體軟成了一灘爛泥,他才手臂一收,把她拽了回來。
砰。
周倩像條死狗一樣癱倒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看向蘇煜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魔鬼!
但蘇煜隻是居高臨下地掃了這四個人一眼。
“趕緊滾。”
說完便轉身,大步走回後廚。
哢噠。
房門關上,反鎖。
門外浸入了死一般的安靜中。
足足過了一分多鐘,才傳來一陣壓抑的抽泣聲和慌亂的腳步聲。
不多時,聲音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失。
蘇煜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洗了洗手。
他擦乾手,走回地鋪,重新拿起那本冇看完的小說。
整個世界又清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