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夢中驚醒,四周寂靜,一盞橘黃的小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葉衿坐起身,看了眼手機的時間。
淩晨三點。
她睡了三個小時,可惜卻沒能如願進入夢中解剖室。
起身活動著因趴睡而僵硬的脖子,窗外黑夜深寂,今夜無月。
她看著手機上跟【詭靈01李思柔】的聊天記錄,腦海裡回想著在夢境與現實中為她做的屍檢,每一次都是在與她進行另一個維度的交流,無形中似已建立了無形的羈絆,讓她迫切地想為她找尋真相。
霍然轉身,帶著某種堅決,葉衿悄然離開辦公室。
局長下了死命令,今晚很多同事都留在局裡加班,幾個辦公室都亮著燈。
許明衍看了幾個小時的資料,眼睛酸澀,他抬頭望向窗外,突而眸光一凝。
那個背影……是葉衿。
站在李思柔公寓房門前,葉衿深吸了口氣,開啟門走了進去。
夜風吹起窗簾,窗外不甚明亮的月光透射進來。
葉衿打了個冷顫,緩緩走到床邊。
“李思柔,如果你真有靈的話,就告訴我,是誰殺了你。”
一聲呢喃,葉衿坐在床上,伸手撫上李思柔死時所躺的位置。
掌心仿若是按在冰床上,絲絲縷縷的陰寒氣息附著在她的肌膚上,這股寒意與解剖室的冷氣不同,帶著腐朽的潮濕感。
葉衿臉色發白,強忍著對未知力量的恐懼,放任那縷縷黏膩的陰寒氣息浸入她的腦海。
眼前空間陡然變幻。
李思柔憑空坐在她的旁邊,手上拿著個藥瓶,從裡麵倒出兩片白色藥片。
“李思柔。”
葉衿瞪大雙眼驚叫一聲,又快速地捂住嘴。
李思柔並沒有反應,正在這時,房門突然開啟。
咚咚咚~~~
是她心頭狂跳的聲音。
進來的人會是凶手嗎?
“柔姐。”門外的人走了進來。
雖然隻見過一麵,但葉衿認出來。
是李思柔的助理,他的手上正端著一杯水,是案發現場,在床頭桌上放著的玻璃水杯。
牆上掛著的藝術時鐘顯示現在時間是十點半,而根據屍檢結果,李思柔死亡時間是在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
助理將水杯遞給李思柔,溫聲勸慰道:“柔姐彆想太多,好生休息,有硯哥在,事情很快會過去。”
李思柔垂眸看著掌心的藥片,沒有反應,整個人的狀態看起來很差。
助理習以為常,就這麼端著水杯站著。
葉衿目光犀利地注視著助理,不放過他一絲的表情變化。
大約得有十來分鐘,李思柔才遲緩地抬起頭,接過水杯,將手中的藥片吞入腹。
吃了藥後,她就躺床上閉上眼睛。
助理看著她睡著,臉上露出複雜之色,有憐憫,有無奈與掙紮。
他這番一閃而過的情緒變化被葉衿看在眼裡,但他沒有做什麼,落下一聲歎息,轉身離開房間。
葉衿急忙跟上去,卻發現自己根本離不開房間,眸光下意識往床上一瞥,霎時三魂七魄差點就去了。
躺在床上的李思柔正睜著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她,令人窒息的負麵情緒頓時如潮水般湧了過來。
那是李思柔在這段時間受儘的精神折磨,她的內心在極度痛苦中沉淪,卻又不甘屈服。
葉衿僵住在原地,五官因痛苦而扭曲,眼角不自禁滑落兩滴晶瑩的淚水。
吱呀!
房門緩緩被推開,透過門縫,一隻腳出現在門外。
葉衿努力睜大雙眼,無邊的陰寒氣息如沼澤般在一點點將她淹沒,已經快讓她無法呼吸了。
砰!
一股大力猛地將房門推開。
所有負麵情緒如潮水般褪去,葉衿虛脫地半膝蓋倒在地,一身濃烈的陽剛氣息籠罩而來,環繞在她周遭的陰寒之氣瞬間被消融。
“沒事吧。”一雙有力的大手將她扶起來。
“許隊?你怎麼會在這裡?”葉衿滿頭虛汗,聲音更是虛得跟貓叫似的。
許明衍收回手,指尖不動聲色地捏了捏衣角,垂下眼眸,聲音冷硬:“這話該我問你。”
“我,就想來現場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三更半夜到來看現場?”
這般揪著不放不像是許大隊長的作風。
葉衿抬眸,直視他黑沉的眼睛,直言道:“差一點,我就能見到殺死李思柔的凶手了。”語氣中透著不甘和責怪。
“你這是在玩命。”許明衍說話雖然冷,但很少用這麼重的語氣。
他不知道她剛剛經曆了什麼,也沒感受到陰氣,但是天生對危險的敏銳直覺告訴他,差一點,她就出事。
葉衿瞥開眼,沉默以對。
兩人對峙半晌,最終還是許明衍打破沉默。
“你發現了什麼新線索?”這話問得很是生硬,帶著絲彆扭。
“我看到凶手的腳,像是個男人的腳。”葉衿順著台階,回想方纔見到的一切。
“李思柔的助理要重點調查,即便他不是凶手,也必定知道什麼。”
“她很痛苦,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像活在地獄,所有人都在逼她,給予她的都是滿滿的惡意……”
她的情緒漸漸變得不對勁,許明衍眉峰攏起,果斷打斷她的回想,拉著她離開。
兩人坐電梯來到地下停車場,葉衿的情緒恢複了平靜,但整個人看起來還是很喪。
許明衍啟動車子,側眸看了眼坐在副駕駛的葉衿,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動了動。
在出停車場時,一輛跑車迎麵快速開了過來,差點就撞上,幸好他反應迅速,猛打方向盤避開。
“tm的,深更半夜哪冒出來的車。”
跑車駕駛座伸出一顆染著紅毛的腦袋,囂張大罵,還想下車找茬,一對上許明衍冰棱的眼神,瞬間就萎了,尤其是看到對方的車牌號,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像這種紈絝富家子弟,許明衍沒心思理會,看了眼車牌後就驅車離開。
兩車交錯之時,紅毛瞥見坐在副駕駛的葉衿,眼睛陡然瞪大。
“葉衿?”紅毛快速開啟車門跳下車,下意識追了幾步。
“一定是看錯了,她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紅毛搖頭甩去腦海中荒謬的想法,咧著嘴露出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