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葉衿盯著他手臂瞧，郭瑋臉色大變，猛地想收回手，卻發現眼前的稚嫩的女法醫力道大得很，無論他使多大的勁，都紋絲不動。
葉衿給牙印拍了照片，又拿尺子量了量，並沒有多說一句話。
做完活體檢查，葉衿沒有多說一句話就要離開。
“我沒有殺青瑤。”
在葉衿即將踏出門之際，郭瑋嘶啞著出聲，在他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越來越壓不住的驚惶。
葉衿隻是停頓了一下，就離開。
砰！門關上，郭瑋一個人在充滿壓壓抑的審訊室，內心的恐慌不斷放大。
來到痕檢科，痕檢員正開啟郭瑋的行李箱檢查，裡麵並沒有普藍色西裝，其他的衣物和用品也沒有發現疑點。
“難道他把衣服扔掉了？”葉衿暗自低喃。
“在這裡。”
許明衍提著一件包在防塵袋裡的衣服走了過來，開啟防塵袋，裡麵正是件普藍色的休閒西裝。
“許隊，你從哪裡找到的？”
“郭瑋的家裡。”
在將郭瑋抓捕歸案後，他就申請了搜查令，這件西裝就掛在了他的衣帽間裡。
“衣服乾洗過。”痕檢員戴著手套將西裝放在了檢查台上，接著戴上特殊的眼鏡，寸寸檢查。
衣服洗過，就算有證據，隻怕也被清洗掉。
葉衿心裡剛浮現失望的念頭，就聽痕檢員咦地一聲。
“有發現？”
“許隊，葉法醫，你們看。”痕檢員指著西裝左邊的衣袖示意他們看。
兩人眼力都不錯，一眼就注意到衣袖手肘位置下有個小小的線頭，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樣一件高檔的手工西裝是絕對不可能出現這樣的瑕疵，除非……
“我剛給郭瑋做了活體檢查，他左手臂這個位置有個咬得很深的牙印。”
葉衿指著袖口的位置道：“郭瑋是穿著這件西裝被咬，這個線頭是被咬出來的。”
再結合黎青瑤口腔牙縫裡發現的藍色纖維，答案已經呼之慾出了。
-----------------
獨自一人在審訊室裡呆了大半天，郭瑋心裡的恐慌已經達到了。
當審訊室的門被開啟，他連表麵的平靜都維持不住，嘶啞著聲不斷重複：“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青瑤。”
許明衍坐在郭瑋的對麵，沒有開口，隻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瞳眸鎖住了他，平靜無波的目光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層層包裹。
五分鐘，十分鐘……
郭瑋在他目光的注視下，不再重複著無意義的話。
他懂得這是心理戰術，警方這是想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呼吸卻是控製不住地越來越急促，被手鐲銬著的雙手來回摩挲著。
又五分鐘過去了，郭瑋最終還是受不住這種令人窒息的死寂，崩潰大喊：“你倒是問啊，彆這麼看著我。”
啪噠，許明衍終於有了動作，他按響了手中的圓珠筆，郭瑋的神經也啪噠猛地一抽，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在等著你說。”
郭瑋喉結滾動：“說？說什麼？”
許明衍身子前傾，眸光如電，淡淡道：“說你是怎麼殺了黎青瑤，並將她碎屍分屍的？”
“我沒有。”
郭瑋用力搖頭，臉上神情悲愴，雙手握拳，手背青筋暴起，“青瑤竟死得這樣慘？”
“警官，青瑤真的不是我殺的，我那麼愛她，怎麼可能殺她，還用那樣……殘忍的方式。”
提到黎青瑤，他聲音幾度哽咽。
許明衍手中的筆輕輕敲在桌麵上。
郭瑋身子不可抑製地顫抖了一下，雙手手指交叉，用力之猛在手背都留下指痕。
沉默了半晌後，他啞著聲開口：“如果那天我強硬地不讓她走，或許，她就不會被變態凶手給殘忍殺害。”
許明衍依舊沒有開口，他將一個資料夾扔到他的麵前，幾張紙散落開來。
黎青瑤屍首分離的死狀突兀地撞入他的眼簾。
郭瑋雙眼瞪得極大，表情是極度的驚恐，下一瞬間，他扭頭嘔地吐了一地。
許明衍黑眸緊鎖著他，拇指一動，手中的筆轉動起來。
吐無可吐，郭瑋虛弱地半靠著桌子，不敢再去看那張照片，哆嗦著拿起資料夾翻開，霎時，他瞳孔又是一縮。
資料夾夾著他被懷疑是殺人凶手的證據，從他手臂上的牙印，到黎青瑤頭發上沾著他家裝修的油漆，還有……他出現在丹陽山。
許明衍注意到，他看那張丹陽山景區監控截圖的時間最久，而且臉上微表情變化也有所不同。
“警官，這些，我都能解釋。”
郭瑋神情激動，似終於找到能為自己洗清冤屈的突破點。
“青瑤一直以為我們是在朋友聚會上初次見麵，其實不是，早在之前我就對她一見鐘情，那場聚會是我暗中一手促成。”
“差一點，差一點她就成為我的女朋友，可是……”
他捂著臉，聲音悲痛，不知道是為自己犯錯造成這一切而後悔，還是為沒能瞞住黎青瑤而懊惱。
“失去青瑤，我很痛苦，青瑤把我拉黑了，她要徹底離開我的世界，我沒辦法，江嵐是青瑤唯一看中的朋友，我隻能去找她，請她幫忙……”
“是她先挑釁我，我才會說那些發泄的話，我沒有殺人，也從來沒有想過。”
“……我知道青瑤的心裡其實是有我的，隻要見麵跟她說清楚，我還是有機會的。”
郭瑋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怪異，他摩挲著手臂上的牙印，述說著與黎青瑤見的最後一麵。
“我用江嵐的把柄把她約出來，就在我第一次見到她的雨巷咖啡屋。”
許明衍腦海裡浮現黎青瑤最後出現的地方到郭瑋家那塊區域的地圖，鎖定在中苑城附近一條比較偏僻，帶著古風的巷子。
“我那樣懇切地向她剖白了對她的感情，我，甚至跪下來求她，求她再等等我，等我……我就可以擺脫宋思語，跟她幸福在一起。”
“青瑤明明是那樣的心軟，為什麼這次卻要那樣犟呢？”
郭瑋抬手摘下臉上的金絲框眼鏡，眼角浮起抹妖冶的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