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衿並沒有注意到紅毛，兩人回到警局時，天色已漸亮，恰好與出去買早餐的趙陽和小丁正麵撞上。
“隊長，你們這是……”趙陽懷疑的目光從兩人的身上掃過。
小丁咋咋呼呼喊道：“葉衿，你乾嘛去了，一副被吸乾的樣子。”說著，還湊上前盯著她蒼白的臉瞧。
斜地裡伸過來一隻手掌蓋住了小丁的臉，許明衍冷峻的目光掃向趙陽，沉聲道：“讓大家趕緊吃早餐，半個小時後，偵查科，痕檢科，法醫科到會議室開會。”
趙陽嚇得趕緊收回目光，立正高聲道：“是。”拉著小丁一溜煙跑沒影。
葉衿看不到自己臉色，但能感覺到自己提不上一點精神。
“許隊，我先回辦公室。”
“等……”許明衍想說什麼，她卻已經轉身離開，微抬起的手又緩緩垂落原位。
洗手間裡，葉衿看著鏡子裡頭的自己，著實被嚇了一大跳。
臉色慘白，眼眶黝黑，雙目無神……
小丁說得沒錯，活脫脫像是被妖精吸乾的樣子。
剛剛，她就頂著這一副尊容和許隊走在一起？
葉衿捂著臉，欲哭無淚。
會議室內，所有人到齊，許明衍掃了眼坐在李霖身邊的葉衿，見她臉色不若之前的蒼白，眉峰鬆了鬆。
“李思柔，28歲，齊藝影視公司藝人，十二月十七日被助理發現死於公寓內，現場沒有異常痕跡，因其患有重度抑鬱症，且有過自殺行為，因此初步斷定是自殺……”
說到這裡，許明衍將目光落在葉衿身上，話頭一轉道：“法醫部葉衿有新發現，李思柔疑為他殺。”
辦公室內頓時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各種目光落在葉衿的身上。
她就是傳說中剛來實習沒兩天，就推翻上司李霖法醫的屍檢結果，讓許隊被局長臭罵，害他們通宵加班的葉衿？
頂著大家異樣的目光，葉衿在李霖的鼓勵下，落落大方出聲：“大家好，我是新來的法醫助手葉衿……”
她的前麵放著台觸屏電腦，隨著她在上麵一點，投影儀上顯現出一張照片。
所有人立刻收迴心神看向投影，在特定光譜下，很明顯地看到死者手臂一顆小小的黑痣中間有一個細微的注射針孔。
“僅憑這一點，也不能證明是他殺。”
趙陽提出質疑：“或許是剛抽過血，或許還有其他的原因，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一句話，給咱刑偵隊帶來多大的麻煩……”
“怕麻煩，當什麼刑偵警員，直接申請調去後勤。”
楚知瑜一句話堵得趙陽啞口無言，他沒想到第一個跳出來挺葉衿的人竟然是她。
李霖就不說了，先是隊長，現在是楚知瑜，刑偵支隊三個大佬竟這麼快就被她一個小丫頭收服了？
她憑什麼？
李霖眸光不善地看了他一眼，在電腦上點了點，一份份報告展現在眾人眼前。
“死者屍表征狀符合服用安眠藥物致死，但經過對體內血液、胃容量的檢測，發現藥量並不足以致死。”
也就是說，死者並非是死於安眠藥服用過量，再結合葉衿發現的針孔……
所有人的臉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李法醫，李思柔的死因是什麼？凶手給她注射了毒藥？”
“死者體內並沒有檢測出有毒成分。”
李霖搖頭，在眾人失望的目光下，微笑著看向葉衿，毫不掩飾的欣賞，讚歎道：“葉衿在給死者解剖時，發現死者心臟硬度有細微異常，當機立斷做了心肌細胞內鉀離子含量測定……”
投影儀彈出一份報告，上麵顯示結果異常，並發現有氯化鉀成分。
“經過進一步檢驗，死者是被注射了高濃度氯化鉀致死，這種藥物無色無味，靜脈注射後會迅速引發心臟驟停，與安眠藥中毒導致的表象高度重合，極容易混淆死因。”
這份最新的報告就是李思柔他殺的最有力證據，起碼對死者家屬和社會的質疑聲有了交代。
所有人在鬆了口氣的同時，神經又不禁緊繃起來。
局長隻給他們三天的時間破案。
“李思柔是個藝人，社會關係複雜。”許明衍修長的手指一點，投影儀上是一張讓密集恐懼者看了頭皮發麻的人物關係圖，核心人物正是李思柔。
這麼短的時間就梳理得如此細致清晰，葉衿不禁看向許明衍，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李思柔的社會關係說複雜，其實也簡單。
親人就隻有李父，老家的親戚十幾年不來往，忽略不計。
剩下的就是同公司的同事，同行藝人，和投資人之類的與影視行業有關的社會關係。
複雜的是跟她傳過緋聞，傳過有仇，傳過姐妹兄弟情的，這些人之間的關係直接就是一團亂麻，而且真假難辨。
簡單的是，除了經紀人陳硯和助理，她身邊似乎並沒有關係特彆親密的人。
“愛人？”葉衿低聲呢喃。
愛人這一欄是空的。
她在承受著如潮負麵情緒的時候，從中感受到愛意，那點點的愛意是她在無邊煉獄掙紮時的救贖。
“小丁。”許明衍叫了一聲。
小丁會意，開啟自己的電腦，一頓劈裡啪啦的操作，界麵上各種程式碼飛速滑過，隨著他啪的一聲回車鍵，一份詳細的資料快速形成。
“根據資料資訊彙總，是陳硯‘不經意’將解剖訊息放出去，一開始是在粉絲之間小範圍討論，之後水軍下場，徹底引爆全網。”
“這些水軍的帳號我已經鎖定，出自專業的水軍公司，跟齊藝影視關係匪淺。”
眾人看著水軍帳號發表的煽動言論，指向性隱晦，但全部彙總在一起，還是很容易看出問題。
“他們在煽動粉絲和網友衝擊咱支隊，他們想乾嘛？”
“施加壓力，逼警方交出李思柔遺體。”
葉衿和許明衍同時開口，下意識對視一眼，又默契移開。
許明衍手指輕敲著桌子，沉吟著又補充一句：“換句話說，想逼警方以自殺了結此案。”
“看來齊藝影視在這件事上乾淨不了。”
“隊長，不好了。”正討論著，敲擊電腦的小丁突然高聲叫道，目光看向葉衿，凝重道：“剛剛網上出現一種新言論，矛頭指向葉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