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寂靜,隻聽得蟲鳴伴隨著風吹樹葉的聲音。
一抹身影快速地穿行在山道上,這是一條幾乎無人行走的荒路,陡峭荒蕪。
前來爬山的遊客一般走的另外一條修有階梯的上山路,沿途還有美景可觀。
僅容一隻腳通過的陡峭山壁,如果是在以前,彆說走過去了,就是站在旁邊,她都腿軟。
可現在,藝高人膽大,四周烏漆嘛黑的,她直接踩著峭壁就躍了過去。
夜色朦朧下,一點熒熒白光飄浮著,森森透著寒意。
葉衿站在一塊岩石上,目光往下看,從山壁往下,叢草枯樹叢生,底下環境更隱於黑暗中,雖然如今她視力好,但也不足以黑夜視物。
思索片刻,她還是決定下去探一探。
收起羅盤,開啟手機的燈光,往下麵照去,陡峭的山壁往下大概得有七八米處有一塊凸出來的山體,上麵碎石荒草植株交織在一起。
山壁雖然陡峭,但好在有雜草和突出來的石塊做借力點,經過幾次差點滑下去的險情,終於到了凸出來的那塊山體。
小碎骨咻地從半空飛落下來,不停地上下跳動,似乎在催促著她。
葉衿走過去,撥開荒草,猝不及防與一雙瞪大空洞的眼睛對上。
饒是她早有準備,如此近的距離和恐怖畫麵,還是讓她一瞬間大腦空白,出於本能的恐懼,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向後彈開,腳後跟重重地磕在了碎石上。
“嘶~~~”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瞬間滲出冷汗,腿腳甚至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驚恐而有些發軟。
抬手扶住旁邊的山壁穩住身子,葉衿胸口劇烈起伏,驚魂未定地看著那顆在草叢中靜靜‘注視’著她的頭顱。
手機燈光晃過,白光森然,一顆沾滿汙泥的頭顱半隱在荒草中,淩亂的黑發如同海藻般纏繞在荊棘上,那是一張熟悉的臉。
“黎姐。”
葉衿緩緩走上前,蹲下身,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拽著,悶得難受。
她記得,初見麵時,黎青瑤身上最吸引她的,就是她那雙乾淨澄澈的眼睛。
而現在,澄淨的眼球渾濁發黃,彷彿兩顆蒙塵的玻璃彈珠,死死地瞪著她,眼窩深陷,眼角撕裂,掛著兩道乾涸的血淚痕跡。
“為什麼?”她咬緊著後牙槽,胸腔盈滿著滔天的怒火。
殺人不過頭點地,凶手到底為什麼要用這樣殘忍的方式殺害黎姐?
“黎姐,你放心,我一定,一定會把凶手揪出來,為你討回公道。”
山間的夜風嗚嗚回蕩著,小碎骨盤旋在頭顱的上麵,發出淒厲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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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懂三更半夜,累極了剛趴桌上眯一會,手機微信資訊就響了起來,迷糊中開啟,撞入眼簾的是一張恐怖頭顱照片的驚悚感?
許明衍懂,那一瞬間直衝天靈蓋的酸爽讓他臉上的冰層破碎,拿著手機的手都在發抖。
啪啪啪,聊天框內不停歇地輸入一連串的字,都超過字數限製了,看得出來,他此刻有很多話想對葉衿‘說’。
但最終,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隻回了很符合他形象的一個字:嗯。
灌了一口已經冷掉的咖啡,許明衍這才重新開啟那張驚悚的照片,並且看到她發來的位置,第一反應就是:“屢教不聽,又擅自行動。”
給許明衍發了資訊後,葉衿並沒有在原地等著,她像以前兩人交流那般,溫聲道:“黎姐,你且在這裡等著,我要再去尋一尋其他部位。”
起身,她拿著手機,點開微信,雖然知道【詭靈03黎青瑤】無法回複,但還是給她發了條資訊。
“小骨骨,走吧。”
小碎骨在她麵前跳動了下,像是在應她,隨後在頭顱上頓了頓,這才飛走。
或許是胸腔內充斥著團火,之前讓她猶豫的陡峭山壁,直接三兩下就躍了上去,甚至都不用助力。
一夜忙碌,天色大亮,她又再次回到丹陽山。
警方已經在丹陽山景區拉起了警戒線,那些前來爬山的遊客被擋在了山門外,向工作人員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工作人員比他們還懵。
頭顱所在的位置太偏太難走了,隻有少部分訓練有素的警員能過去,為了安全起見,身上還都綁著條安全繩,就怕他們一個腳滑直接掉下去。
昨晚葉衿並沒有去觸碰頭顱,也沒看得太清楚,隻是借著昏暗的光線拍了幾張照片。
現在是白天,太陽明晃晃掛在天上,沒有了昨夜的陰森恐怖,也能更清楚地看清現場情況。
痕檢科的同事貓著腰,順著陡峭的碎石峭壁一寸寸地在現場搜尋著可疑的證據,他們全神貫注,生怕漏掉一點有用的線索。
發現頭顱的地方是在峭壁上凸出的灰白色山體,冬日陽光照射下,泛著森森寒意,在場都是老刑偵員,看到頭顱的那一刻,無不麵色發白,驚懼萬分,至今尚不能平複。
“小心。”
葉衿正要下去,許明衍特有磁性的聲音響起,一貫平淡無波的聲音藏著絲不易察覺的關心。
雖然不需要,葉衿還是接過同事遞過來的繩索綁在腰上,這才順著峭壁下滑。
許明衍目光緊緊地鎖在她的身上,見她雙腳著地,繃緊的肌肉微不可覺地鬆弛下來。
他似乎忘記了這個地方是誰先發現的,是誰給他發的驚悚照片。
“葉隊,有沒有發現?”葉衿一邊戴上手套,一邊詢問。
半夜,許明衍收到她的訊息就帶隊趕了過來,隻是天色太黑,即便有探燈照射,在這樣的懸崖峭壁上也是很危險。
為了警員們的安全著想,直到天色亮起,這才開始現場的搜查工作。
“現場暫時沒有發現有用線索。”許明衍抬手指了指上頭,眼中劃過抹睿智光芒,道:“凶手應該是從山頂將頭顱拋落。”
這裡的位置處於半山腰,但這麵山體太過陡峭,過來的路崎嶇危險,這點葉衿深有體會。
凶手要拋屍的話,根本不需要走這樣一條危險的路,最有可能就是從另一條上山的路上到山頂,從上麵將頭顱扔下來,恰好落在了這塊凸出的山體上,被乾枯的藤蔓掛住。
頭顱周邊的雜草和藤蔓被清理掉,葉衿蹲下身,動作輕柔地將纏繞在荊棘上的頭發解開,像對惜世般捧起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