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麼?”
肩膀被輕輕拍了下,葉衿驟然回神,乖巧叫道:“知瑜姐。”
楚知瑜順著她之前的目光,隻看到駛出警局大門的車尾燈,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隻留下一片溫柔的陰影。
“聽過一句話嗎?”
“什麼?”
“罪惡的行為總有一天會被發現,雖然地上所有的泥土把它們遮掩。”楚知瑜聲音溫柔,透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葉衿心頭的憤怒與不安被撫平,眉眼彎了彎,以一句極為地道的英文念道:“foul
deeds
will
rise,
though
all
the
earth
o’erwhelm
them,
to
men’s
eyes,出自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
這小模樣讓楚知瑜打從心底裡喜愛,親昵地摸了摸她的頭,勾唇道:“下班了,早點回去休息,等著上頭的表彰吧。”
嘀~~~
汽車喇叭的輕鳴聲響起,兩人轉過頭,就看到一輛萬騰開了進來,停在台階下。
一個西裝革履的精英男士從駕駛座上下來,衝著她們揚起和煦的笑容。
這是誰啊?
葉衿剛浮起這個念頭,身邊的楚知瑜就疾步迎了過去,精英男士展開懷抱,將她攬入懷中。
“老公,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下班,我在aevum訂了位子。”
老公?
知瑜姐結婚了?
葉衿的眼睛頓時瞪得跟銅鈴一樣,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打懵了。
楚知瑜拉著老公來到她的麵前,被她的樣子給逗笑了,輕輕地點了點她鼻尖,笑道:“回神了。”
葉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晶亮的眼睛裡止不住的好奇。
“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公商舟,是個律師。”
“老公,這位是我們刑偵支隊的寶貝,葉衿葉法醫。”
商舟伸出手,溫和笑著:“你好葉法醫,一直聽阿瑜唸叨你,今日總算見到真人了。”
恰到好處的親和,既不顯得客套,也不過分熱情,紳士有涵養。
初次見麵,葉衿對商舟的觀感很好。
“商律師,您好。”葉衿也笑著伸出手,一觸即放。
三人站著聊了兩句,楚知瑜提出要載她回家,葉衿以還有點工作沒做完婉拒了。
開什麼玩笑,她可不想當電燈泡。
目送著他們開車離開,葉衿轉回身,就看到李霖站在門內,神色莫名。
“李哥?”
李霖如往常溫和地笑著,兩人一起往法醫科走去。
葉衿壓製不住的好奇道:“李哥,知瑜姐竟然結婚了?我一直以為她還單身呢。”
“嗯。”
“商律師和知瑜姐看起來好相配……”
“嗯。”
……
葉衿後知後覺地發現,今天的李哥過分地沉默寡言,彷彿是被冰山隊長附身了一般。
她卻不知道,從她跟阮沁站在一起說話的時候,冰山隊長就一直在站在二樓的窗邊看著,直到她的身影走入樓內。
許明衍伸長的手指輕輕地敲擊著窗台,冷眸微眯,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電話響了有一會才被接起來,他薄唇微啟,道:“一郎,幫我查一下一個叫阮沁的種花籍留學生,二十年前在四藝大進修美術……”
交流了一番後,他又問道:“你聽過九菊派嗎?”
電話裡一道帶著倭國口音的男聲驟然拔高:“為什麼突然打聽九菊派?你招惹了九菊術師?”
許明衍模棱兩可道:“如果招惹了呢?”
“ああ…”對麵失聲驚呼,伴隨著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像是撞倒了什麼東西。
“招惹什麼不好,你怎麼去招惹上九菊那群瘋子?”
對麵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許君,我告訴你,那群瘋子就跟狗皮膏藥似的,一旦沾上,就是不死不休,不是他們死,而是你死,懂嗎?”
許明衍眉頭擰得緊,眼底流露出濃濃的擔憂。
“九菊派以菊花為標誌,是一個古老神秘的組織,雖然如今名聲不顯,但聽說過它的人無不聞之色變。”
“許君,你,自求多福吧。”
啪,電話被結束通話,許明衍卻保持著聽電話的姿勢久久沒動。
半晌,他回過神來,遲疑了一下,又撥了個電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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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沁在兩起兇殺案中是否無辜暫且不提,蔣深殺害關塵和周奇的罪名已定。
真凶伏法,案子了結,【詭靈02關塵】的‘紅包謝禮’在淩晨十二點的時候如約而至。
依舊是妖冶似血的紅包,懷著激動顫抖的手,葉衿朝著紅包點了下去。
“咦?”
她以為這個紅包也是如李思柔一般,是一縷‘真氣’,然而紅包被開啟後,卻是像禮花般砰地炸開,噴出紅中泛紫的煙霧,迷了她的雙眼。
葉衿頓時便如身處煙霧繚繞的仙境一般,整個人都有種飄飄欲仙的錯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隻有她能看見,如果不是,被人看見的話,大概會以為她家裡著火了。
當紫紅煙霧散去,她震驚發現周遭的環境變了樣,她已不在自己的房間,而是置身於一片混沌的星河之中。
環顧四周,葉衿心神受到極大的震撼,她腳下所踩並非實地,竟是流淌著璀璨光芒的星圖。
突然,腳下的星圖遵循著某種規律接連亮了起來,隨即迅速連成了線,又鋪成了麵,當最後一點連線起來,光芒大盛。
葉衿被流光溢彩的星光包裹在內,仿若浸於溫泉之中,渾身毛孔張開,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熨帖感,順著脊椎一路攀升至天靈蓋,帶來一陣陣令人戰栗的酥麻。
丹田上,一直懶洋洋的冰涼真氣像是貓兒嗅到魚味,瞬間活躍起來。
正當她沉浸其中時,頭頂無數細碎的星點彷彿受到某種無形的牽引,從虛空中蜂擁下墜,在她的身前凝聚成一本泛著紫紅光芒的玉簡。
黑瞳眨著好奇之色,葉衿抬手,輕輕地點在玉簡上麵。
玉簡緩緩展開,無數晦澀難懂的古老符文飛了出來,沒入她的眉宇。
葉衿閉上眼睛,那些符文化作了洪流,在她的識海中奔騰咆哮,每一個字都蘊含玄奧的力量。
正當她瘋狂地吸收著湧入她腦海裡的無上奧妙時,一團黑霧攀爬到她房間的視窗,貼在玻璃窗上,緩緩顯現出一個詭異可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