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刀解剖？”
完了，她真的是精神分裂，都開始幻聽了。
李霖鼓勵道：“放心，我會從旁協助。”
確定不是幻聽，葉衿又看向許明衍，他冷峻的臉上也露出訝然之色，顯然也是沒料到李霖會做這個決定，但在沉吟半晌後便預設。
她一個隻上了一天班，不，半天班的實習生，表示鴨梨山大。
深深吸了口氣，葉衿走到解剖台前，眸光落在李思柔青灰的臉上，眼神霎時就變了。
許明衍瞬間就捕捉到她氣息的變化，恍惚間竟看到顧老影子，不過他沒有多想，隻道不愧是師生。
李霖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越看，心裡頭越迷惑，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
無論是體表屍檢，還是區域性細節排查，既專業又熟練，好似已經做過無數遍。
現在的法醫學生都吃得這麼好嗎？他當年在校時碰大體老師的次數可是屈指可數。
能不熟練嗎？
鬼知道昨晚夢裡，那個鬼影逼著她重複給李思柔屍檢過多少遍，但凡有一絲偏差就重來。
彆說針孔了，李思柔身上有多少根汗毛她都一清二楚。
做完前期工作，葉衿拿起解剖刀開始做解剖操作，她下刀沒有一絲猶豫，又快又狠。
李霖眉頭一緊，前麵操作讓他驚歎，到真正上手，卻這樣莽撞。
解剖不是拿著解剖刀隨意在屍體開個口子就行，要先觀察，確定下刀位置，儘可能保留死者容貌，及遺體完整，同時也避免破壞屍表影響判斷。
“胸部，y型切口……”
李霖並沒有直接喊停，而是溫和出聲提點，然而他話還未說完，葉衿手中的解剖刀已向下至腹部，切開了肌肉與腹膜。
那利索熟練勁把兩人都看呆了。
“你確定……她是實習生？”許明衍一貫沉穩的聲音有些飄浮。
“啊？啊……”兩個音調不同的語氣詞，生動形象地表達了李霖此刻的震撼。
重要器官檢查，分部位采血，胃內容物，玻璃體液，心臟、肝、腎及麵板等組織物提取……
每一步在李霖看來都無可指摘，更像是——享受了一場視覺盛宴。
細致嚴謹將解剖切口縫合，葉衿輕呼了口氣，抬起頭撞入兩雙發著光的眼睛，像是兩團炙熱的火焰要將她吞噬掉。
兩人的樣子太嚇人，葉衿不禁在腦中複盤方纔的解剖操作，應該沒犯致命錯誤吧？
“小葉。”
李霖突然抓住她的雙肩，激動得臉頰發紅，聲音更是變了調：“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簡直不敢相信，顧老對你的評語，還是太謙虛了。”
不是她操作有誤，而是做得太完美了？
“李哥，我……”
對他的盛讚，葉衿受之有愧，可她不知該怎麼說，難道說不是因為她是天才，而是做了場夢？
這比死者加她好友還難以解釋。
換下防護服，三人剛一出去，守在外麵的趙陽就疾步上前，焦急道：“隊長，局長發火，讓你馬上過去。”
許明衍沉聲：“怎麼回事？”
趙陽瞥了眼旁邊的葉衿，帶著情緒道：“李軍知道他女兒被解剖，鬨了起來，守在外麵的粉絲更瘋狂，差點把咱警局給衝了。”
李軍就是李父，家屬因不同意解剖而鬨事，這事時有發生，不該會因此驚動局長。
是因為粉絲？
“訊息怎麼會傳出去？”
案件未明，案情要嚴格保密，現在竟已鬨得人儘皆知？
感受到許明衍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趙陽支支吾吾：“小丁去查了……”
未等他搪塞的話說完，許明衍已經大跨步離開。
“李哥……”葉衿目露擔憂。
“彆擔心，他搞得定。”李霖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到她駭人的天賦，有心提點道：“我們作為刑偵法醫，若因顧忌畏懼而瞻前顧後，不能為死者言，便是對她（他）的第二次謀殺。”
葉衿焦急不安的心神猛地一震。
旁邊還未離開的趙陽轉頭，撞上李霖射向他的目光，心頭陡然發虛，總覺得他這句話在點他。
收斂起心神，葉衿隨著李霖回到法醫部，接下來他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夜幕黑沉，葉衿一身疲憊從毒理檢測實驗室出來，抬眸就看見一個高俊身影站在窗前，眉眼不自覺地舒展了下。
“許隊。”她疾步走過去，站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黑暗中可見警局門外人影綽綽，時不時還有閃光燈亮起。
葉衿瞳孔微縮，耳邊響起許明衍冷硬沉穩的聲音：“是李思柔的經紀人陳硯將訊息泄露出去，影響惡劣，局長限期三天破案。”
不待她發問，許明衍就簡單扼要地說出她心裡所慮之事。
“三天？”葉衿驚愕。
李思柔的明星身份本就註定了這個案件關注度會很高，現在家屬和粉絲鬨起來，圍堵警局，上麵有壓力她能理解。
但責令三天破案？
葉衿瞬間感到緊迫感，下意識拿出手機，開啟微信，又找不到【詭靈01李思柔】的聊天記錄。
她又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
一抹沉思劃過她的眼底，心頭已然有了猜想。
許明衍垂眸看著她的動作，黑沉的眼中異光一閃，唇瓣動了動，頓了一下，纔出聲：“李思柔手臂上的隱秘針孔，是，是‘她’告訴你的？”音調比平時低緩飄浮。
葉衿霍然抬頭，許明衍目光已移向窗外，冷峻的側臉緊繃著。
嘴角不自禁彎了彎，葉衿搖頭，試探性道：“我說，我做夢夢到的，你，信嗎？”
兩人之間陷入尷尬的沉默。
時間敲響十二點，詭靈資訊如約而至，一直等著的葉衿立刻拿起來，又是昨夜那串數字。
葉衿：你真是李思柔？誰殺了你？
訊息發出去，手機界麵突然就閃爍起來，伴隨著滋滋的電流聲。
緊握著手機，忍著恐懼等了半晌，各種靈異的畫麵已在腦海過了一遍，手機卻恢複平靜。
她又連發了幾條訊息過去，這次風平浪靜，也沒有回複。
確定【詭靈01李思柔】不會回複，葉衿便強迫自己進入睡眠，再次進入夢境找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