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支隊會議室。
許明衍看了一眼手機上他媽媽發來的資訊,一直壓著的眉峰鬆開。
偵查科,法醫科和痕檢科紛紛入座,他的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滑過,下意識地停在李霖旁邊的空位上。
“李法醫,小葉呢?她不是銷假了嗎?”唐青見人都到齊了,葉衿卻不在,不禁奇怪。
葉衿是前天晚上銷假,不過昨天偵查科都在忙著調查安然這件案子,並沒有注意到葉衿昨天一整天都來局裡,畢竟在不同的部門,除非開案子的分析會議,否則幾天沒見到也是正常的。
然而今天召開安然自殺一案的案情分析會,她卻沒有出現,唐青纔有此一問。
李霖瞥了許明衍一眼,道:“小葉另有案子在跟,安然這件案子她不參與。”
他心裡也在犯嘀咕,葉衿銷假是為了查安然這個案子,昨天許明衍上班遲了一個早上不說,還通知他葉衿退出安然的案子,另有要事,這幾天沒法來局裡,讓他這個主任給她記個外出執勤。
問他什麼要事,許明衍這小子竟然還給他保密。
他給葉衿打電話沒人接聽,發資訊也不回。
要不是跟許明衍認識多年,相信他的人品,他都要懷疑他把人家怎麼了,然後毀屍滅跡。
“哦。”唐青沒有懷疑,法醫科不僅給隊裡做鑒定,也會協助其他刑偵隊,隻是一般落到他們支隊的案子會比較重大,所以基本都由李霖這個主任親自負責。
許明衍放下手機,輕輕敲了敲桌子,率先開口道:“昨天李哲的母親到局裡,以安然是自殺為由要領回遺體。”
“案子性質還未定性,她是不是太急了點?”
“就是,這老太婆那麼厭惡自己媳婦,這麼急想要領回遺體,這其中必有貓膩。”
“說話注意點。”阿富瞪了自己的組員一眼,下一句話又讚同道:“我們走訪了安然的鄰居和親朋好友,幾乎所有人都說她們婆媳關係不好,勢同水火。”
安然和李哲是通過朋友介紹認識的,兩人相差一歲,不過是安然比李哲大一歲,這也是李母對她不滿的原因之一。
在李母看來,李家是體麵人家,家裡人都在體製內工作,李哲長相帥氣,前途無量,就算娶局長的女兒也是綽綽有餘。
安然是外地人,在本地沒有根基,再會賺錢也幫不了她兒子的仕途,再加上她太過漂亮了。
沒錯,漂亮也成為了李母嫌棄安然的原因。
她認為漂亮的女人不安於室,再加上她的工作是性質,更加認為她水性楊花,早晚會給他兒子戴綠帽。
李母不懂什麼新媒體,也沒有去瞭解安然的工作內容,她隻以她的認知就將安然歸類到在直播間搔首弄姿的主播。
又因為她忙於工作,沒有按她的要求在家相夫教子,於是對她更加厭惡。
不過她自詡體麵人,一開始還在外扮演好婆婆形象,他們住的地方又是高檔小區,隻要關上門,就算在家裡鬨得像七國那麼亂,外人也不得而知。
直到安然懷孕生了欣欣,看到是女孩的那一刻,李母當著親戚的麵演都不演,直接甩了臉子。
尤其當得知安然因為生欣欣時難產傷了根基,以後再難懷孕,她直接就瘋了,也顧不得體麵,每天就鬨著讓他們夫妻離婚,讓李哲再娶一個女人生兒子傳宗接代。
“呸,都什麼年代了,還重男輕女,她以為他們家有皇位要繼承嗎?”唐青啐了一口,她最討厭重男輕女,小時候她就吃過這個苦,發誓等以後有了女兒一定當寶貝一樣寵,奈何連生兩個都是兒子。
“不管什麼年代都有這樣的人,不過安然可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柔弱女人。”
安然是個女強人,她自己名下有房有車有存款,坐月子她找了江陽市高階月子中心,完全不用李母插手。
李母鬨,她就帶著女兒去自己的公寓住,家裡請了保姆,家務有家政做,要不是顧念跟李哲的感情,顧念著女兒,她完全可以離婚去過自己瀟灑的日子。
李母見拿捏不了安然,兒子也沉浸在為人父的喜悅中,處處護著媳婦,她對安然更加厭惡,卻也沒辦法。
從調查到的資訊來看,李母就是個惡婆婆,如果說誰最想安然死,那必然就是李母,這一點,在警局當著他們這些警察的麵,她也不曾掩飾過。
至於安然跟李哲的夫妻關係……
“認識他們夫妻的,都說李哲是個好男人,疼老婆寵女兒,如果不是有個古板事精媽,一家三口就是讓人豔羨的幸福家庭,沒有人相信李哲會出軌。”
阿富在調查中發現,李哲的好並不是他故意營造出來的好丈夫好爸爸,從認識他們一家的旁觀者的口供,從他和安然的社交帳號,從他在生活中的種種行徑來看,他是真心愛著妻女。
安然工作忙,晚上經常加班和應酬,李哲上班時間固定,工作比較清閒,家裡雖然請了保姆和家政,但一些瑣碎事,基本都是由李哲在處理。
李欣欣上幼兒園後,接送孩子上下學,參加學校的親子活動等,基本都是李哲,就連幼兒園的老師都在稱讚他。
許明衍翻看著所有的證詞,從這些證詞中拚湊出安然一家人的生活麵貌和各自的性格。
怎麼看,李哲都不像是個會出軌的渣男。
但是許明衍從中卻窺探出一絲原因。
“吳敏,是個離異女性,她的兒子吳子涵跟李欣欣同在中二班。”
“據幼兒園老師和同班家長的證詞,都沒發現李哲和吳敏之間有曖昧,兩人之間就是清清白白的孩子家長的關係,不過我在幼兒園的親子活動相簿中發現了點東西。”
阿富將一張照片投放在投影儀上,照片是一張幼兒園親子活動的照片,裡麵有一個女人被圈了出來,她懷裡抱著個瘦弱的男孩,眼睛卻沒有看著孩子,而是看著另一個方向。
阿富又放出另外一張照片,同樣是幼兒園親子活動的照片,同樣的場景,隻是人換了,那照片中被圈出來的男人是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