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許翊宸體內的邪祟隻是被暫時鎮壓住,許老夫人和柳芮眼神暗了暗,麵對她的問題,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這是他們許家最大的秘密。
“奶奶,媽,我相信葉衿。”
許明衍突然出聲,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表示出對葉衿的信任。
對於兒子的眼光與敏銳,柳芮自是相信,何況以她看人的眼光,她能看出來,這女孩目光清正,不是奸惡之人。
“媽。”柳芮對許老夫人點了點頭。
許老夫人是何許人也,她的眼光更加毒辣老練,作為曾經最高法院的首席**官,她還是自信沒有人能在她麵前偽裝。
隻是事關許翊宸,她不得不慎重。
氣氛一時凝滯住。
葉衿感到極大的壓迫力落在身上,她抬眸與老夫人對視。
漆黑的瞳眸似初陽破霧,不見半分躲閃,亮得坦蕩,靜得端正,一眼望去便叫人心底浮躁都沉了下去。
“葉衿小姐,請跟我來。”
許老夫人起身,帶著她來到書房,秋婆婆在門外守著。
“這是上清觀觀主淩虛道長在阿宸出世時下的批命。”
老夫人拿出一個紫檀木盒,從裡麵拿出一張泛黃,一看就年頭過久多的紙箋。
葉衿雙手接過,動作輕柔,生怕一個用力,紙箋就在她的手中碎成渣。
許明衍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張紙箋,他湊了過去,出於職業的習慣,第一眼就開始分析這張紙箋上的資訊。
紙箋是杏黃色,類似於天師所用的符紙,但紙質與他之前看到的吳道子所用的符紙不同,邊緣繪有八卦暗紋,光線從符紙透過,在地麵上勾勒出一個玄奧的符文圖形。
紙箋上以硃砂寫著二十四個字:紫微失位,天機難窺,陽氣不固,天減其壽,生機一線,遇正方安。
什麼意思?
許明衍劍眉微擰,目光落在天緘其壽四個字上,瞳孔一陣緊縮。
其他的他不是很理解,但是這四個字他還是看得懂的。
“胡說八道,阿宸明明活得好好的。”
許明衍眉宇浮現抹冷戾之氣,眼中劇烈情緒湧動,得虧這張紙箋不是在他手中拿著,不然早已被他撕成碎片。
葉衿拿著紙箋默默地離他遠點。
在他們看來,這隻是一張寫著許翊宸讖語的紙箋,但在她的虛妄之眼下,卻看到紙箋上暗含的玄機。
她將紙箋翻過來,果然在背麵看到寫著的生辰八字。
她沒有學習過紫微鬥數,不懂八字算命,單從八字,她看不出東西,也不知道這個八字是輕還是重,然而再結合批語,還有紙箋上的玄奧氣息,她也猜出五六成。
批語的前兩句,她想不透是什麼意思,但後麵四字,是在說許翊宸陽火黯淡,是早夭之相,但有一線生機。
這張紙箋不僅僅隻是一張批語那麼簡單,確切來說,這是一張符箋。
許翊宸能活到今日而沒有早夭,還得多虧這張符箋。
上清觀的淩虛道長是位真正的高人。
葉衿小心地將符箋放入紫檀木盒中,雙手遞還給許老夫人道:“淩虛道長以此符箋護許總平安長大,但符力已漸衰,不知道長寫下這張符箋的時候,可有說什麼?”
見葉衿一眼就看透紙箋玄機,許老夫人看她的目光又有了變化,雙手接過紫檀木盒,輕輕地撫摸,開始講了起來。
柳芮懷許翊宸的時候,原本胎象很好,比起懷許明衍時的折騰,簡直就像懷了個天使一樣,然而在臨近預產期,卻突然出了意外。
在最後一次產檢時,醫生發現胎位原本是枕前位,卻變成了橫位,而且已經出現了胎兒窘迫,當時直接就被推進手術室做了剖腹產。
葉衿眸光微閃,如果按照順產的時辰,許翊宸就是另外一種命格。
依玄學命理所說,一個人出生的時辰對應了天體執行所形成的氣場,在呱呱墜地的那一刻,一生的命數就已經被寫好。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阿宸出生的那一天。”
即便過了這麼多年,許老夫人一提起那一天,睿智沉著的眼中便抑製不住地流露出驚懼。。
當他從媽媽的肚子裡被剖出來的那一刻,手術室突然湧起陣陣陰風,燈光閃爍,機器長鳴,所有的電子裝置在同一時間失效。。
如此詭異的一幕把手術室內的醫生護士嚇傻了。
“當時我麻醉藥性還沒過,卻在心悸中突然恢複了神智。”柳芮抱著雙臂,似乎還能感受到當時那股滲入骨縫的刺骨陰森寒氣。
許明衍走過去,輕輕攬住母親,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很失責。
柳芮當時一睜開眼,就看到整個手術室飄蕩著一縷縷黑霧,它們盤旋在她兒子的上方,像是準備伺機而動的獵人。
耳邊傳來類似於恐怖片裡詭怪的叫聲,柳芮驚駭地看到那些黑霧朝著她剛出世的兒子狂湧而去,似要將他給吞噬。
那一刻,剛生產完還很虛弱的她猛地撲上去,將小翊宸緊緊摟在懷裡。
過了不知道多久,手術室的燈重新亮了起來,一切都歸於平靜。
在醫生護士的呼喚下,她緩緩睜開眼,小翊宸在她的懷裡啼哭不止,聲音細得像隻小貓咪,臉色更是透著不健康的青白。
原本還在恐懼中的醫生護士一見到嬰兒的樣子,臉色唰地一下變了,所有人都快速忙亂起來。
柳芮當時的肚子其實都沒縫好,一通動作下來,剖腹口裂開,鮮血流淌了滿床。
小翊宸被送進了保溫箱,柳芮進了搶救室,母子倆都被下過病危通知書,尤其是小翊宸,都說活不了。
柳芮清醒地第一時間,就將一直掛在脖子上的玉牌讓老夫人拿去放在小翊宸的身上。
“那塊玉牌出自淩虛道長之手。”
她在法院工作,曾經糾正過一樁冤假錯案,案子的受害人與淩虛道長有故,為了感謝她,受害人將一塊護身玉牌送給她,並讓她要一直戴身上保平安。
柳芮在法院工作,隻信科學司法,不信詭神,但她這人向來重諾,既然答應了,她就一直戴著,即便生孩子都沒有拿下來。
沒想到因此救下了小翊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