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葉衿大喊著伸出爾康手,但還是慢了一步。
男子桃木劍淩空一點,劍尖的青藍火焰咻地飛向許翊宸的眉心。
火焰落在眉頭的瞬間,許翊宸原本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眼瞳裡盈滿著黑霧,喉間發出一聲低沉陰寒的低吼,四肢更不受控製地繃緊,指節哢哢作響。
七盞長明燈搖曳不定,忽明忽暗,香爐裡的三柱青煙亂了節奏,飄忽亂躥。
空中凝成的怪獸黑霧發出一聲嘶吼,露出一個猙獰的恐怖笑臉,咻地又散開,竟是重新鑽回許翊宸身體裡。
“噗……”男子捂著胸口噴出一大口鮮血。
旁邊護法的女子緊張地上前將人扶住,抬頭就衝著葉衿憤怒罵道:“你是誰?誰讓你出聲的?不知道我師兄驅邪不能打擾的嗎?你這是要把人害死。”
“這位道友,抱歉,許總他……”葉衿邊出聲解釋,邊焦急上前,但她還未靠近七星陣就被女子擋住。
她輕蔑地睨了她一下,嗤聲道:“什麼道友?我看你是來搗亂的,老夫人,你們這任由這個不知哪裡來的黃毛丫頭亂來嗎?”
“你是誰?”一直站在角落陰暗處的許老夫人向前走了一步,微弱的燭火光線斑駁地落在她的臉上,一雙帶著歲月滄桑的眼睛眸光一轉,落在她的身上。
那眸光仿若帶著千斤重的壓迫力,葉衿頓時感到無邊的壓力,她並無做錯,但在這股壓力下會莫名心慌,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全然無錯。
“奶奶。”許明衍將葉衿擋在身後,解釋道:“葉衿是我請來幫阿宸的,她剛纔出聲一定有她的道理。”
“媽。”柳芮猶豫了下也站了出來,她不是相信剛認識的葉衿,而是相信自己的大兒子。
“嗬嗬……”許翊宸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整個身體如同砧板上的待宰的魚般跳動著。
柳芮和許明衍疾步走了過去,滿臉擔憂與驚懼,卻不敢妄動,隻能乾著急。
許明衍雙拳緊握,手背青筋暴起,恐懼、焦急與無能為力的情緒將他深深淹沒。
他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景,以前小的時候,但凡許翊宸出事,大人都會支開他,長大後,他離開老宅,忙於學業忙於工作,他也很少再‘發病’。
“阿宸!”許老夫人顧不得其他,滿臉焦急地對男子懇求道,“楊天師,快救阿宸!”
“葉衿,葉衿,快,救救阿宸。”許明衍與許老夫人同時開口,語氣帶著絲哀求。
被稱為楊天師的男子睨了葉衿一眼,抹去嘴角的血跡,大喝一聲:“師妹,太乙流金散。”
“是。”女子拿出一個盒子,像是在故意耍技似的,將盒子往上一拋,旋身一轉,抬掌將盒子打向楊天師。
楊天師縱身一跳,接住盒子,一邊快速唸咒,一邊雙指並攏虛空對著盒子畫著符。
盒子開啟,裡麵是泛著金色光澤的‘沙子’,楊天師抬手,就將太乙流金散朝著許翊宸散了過去。
就在這時,葉衿身形一閃,體內真氣運轉,凝結於掌心,朝著太乙流金散打出一掌,掌風呼嘯,竟是將其全部原路打了回來,撲得楊天師一臉。
“呸呸……”楊天師抹了把臉,麵色猙獰得像是要殺人。
“師兄。”師妹更是失聲尖叫。
葉衿訕訕地收回手,她並非有意,隻是一時情急。
顧不得解釋什麼,葉衿一個旋身躍入七星陣中。
“不要!”楊天師師兄妹發出驚怒大吼。
七星陣由於她的闖入,七盞本就岌岌可危的燭光瞬間熄滅,房間頓時陷入了黑暗。
“葉衿。”許明衍心頭發緊。
“快帶他們離開房間。”
葉衿的聲音急促,但還算平穩,許明衍稍稍放下心,一手拉著奶奶,一手拉著媽媽,將她們帶出房間。
“阿宸。”因為擔心孫子/兒子,兩人一開始有些抗拒,但還是被許明衍強硬地帶了出去。
出了房間,從黑暗來到光明,三人都眯了眯眼,才適應廳中的燈光。
許老夫人手中拄著柺杖,咚地往地麵上杵了下,目光淩厲地看著大孫子。
“阿衍,那女孩子是你帶來的?”
“是,奶奶。”許明衍點頭,冰眸透著堅定與信任。
許老夫人目光變得幽深,沒有再說什麼,轉身看著房間。
柳芮拍了拍兒子的手臂,擔憂地道:“媽,楊天師他們……”
話未說完,就見楊天師師兄妹狼狽地從房間衝了出來,一見許家三人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又馬上正了正身上的衣服,擺出一副高人樣。
“許老夫人,你……”女子率先發難,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許明衍臉上時,頓時呆住了。
方纔在房間裡光線昏暗,她並沒有看清楚,此時看到他硬朗冷峻的模樣,雙眼頓時亮了起來。
楊天師見師妹頓住,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許明衍,眸光黯了黯。
他不像師妹那麼衝動,先是充滿歉意地看向許老夫人和柳芮,一臉羞愧道:“老夫人,很抱歉,楊啟學藝不精,許二少隻怕是……哎。”
聞言,許老夫人握在柺杖上的手一緊。
師妹這會也從美色中恍過神,立刻順著話,不滿道:“哪是師兄學藝不精,分明是那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黃毛丫頭壞事。”
說著,她還衝著許老夫人嘟嘴道:“師兄連珍貴的太乙流金散都拿出來了,再配上七星驅邪陣,一定能驅走二少體內的陰邪,她突然衝出來打散了太乙流金散,不僅白白浪費了,還害死了許二少。”
許明衍沒有理會他們,整顆心都落在了房間裡兩人的身上,隻有在那個師妹說葉衿的時候才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柳芮柳眉微壓,態度客氣道:“楊天師和徐天師辛苦了。”
說著,她喊來了秋婆婆道:“秋姨,帶兩位天師下去休息。”
師妹還想說什麼,但被楊啟攔住,他看了眼沉默的楊老夫人,笑著跟秋婆婆離開,隻是在轉身的瞬間,臉色就變了。
“啊……”
房間裡突然傳出許翊宸發出詭異的一聲慘叫,更像是獸類的啼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