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安經理昨晚又乾通宵了?”
“太拚命了,這次部門總監競選,我打賭,一定是安經理,就憑這份乾勁,什麼事乾不成。”
“就是可憐她老公,天天獨守空房囉。”
“噓,我那天偶然聽到她在打電話,夫妻倆好像在鬨離婚。”
“啊,不會吧,他們夫妻不是感情很好嗎?怎麼好端端的突然鬨離婚呢?”
“切,安經理這麼強勢,還天天加班不歸家,我要是她老公早受不了,女人嘛,就該在家相夫教子,職場是我們男人的戰場……”
說這話的男員工頓時遭到所有女員工的怒目而視,一人一口唾沫罵得他掩麵而逃,還波及其他男員工。
打卡進入辦公區域,大家也不敢再繼續討論,紛紛坐在工位上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
“小梨,這裡有份方案需要安經理簽字。”
小梨是安然的助手,她接過檔案,就朝辦公室走去,心裡還在疑惑著:平常這個點,安姐早就叫她進去安排工作了,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經理。”
小梨敲了敲門,半晌沒聽見裡麵回應,以為安然是熬了一夜睡過去,便扭動門把推門進去。
“啊……死人了。”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樓層,附近的員工聞聲跑過來,頓時,更多驚恐的聲音響起來。
警方接到警情,市局刑偵支隊接手了案子。
叮!
電梯開啟,許明衍疾步走出來。
走廊上,都是驚魂未定的員工,警員們在給他們做筆錄。
“……我是安姐的助手,有一份檔案需要她簽字,我敲門沒人應,推開門就……”
小梨渾身發抖,驚恐道:“就看到安姐坐在辦公桌後,平靜地看著我,胸口,胸口插著把剪刀,血流了一地……”
“許隊。”先一步到來的唐青迎了過來,一邊趕緊簡略地說明下情況,一邊帶著他朝著經理辦公室走去。
“死者名叫安然,是華宇傳媒公司運營管理部的經理,今早八點四十三分,被助手發現死在辦公室……”
兩人說話間,穿過員工辦公區域,許明衍的目光在其中一個工位上掠過,卻沒有停下腳步。
經理辦公室的門大開,許明衍一走過去,就看到一個身著女士小西裝的女人坐在辦公桌後麵,背靠著椅背,睜著雙眼睛,直直看著門口的方向,右手手中抓著把剪刀,插在自己的胸口,鮮血染紅了西裝,看起來極其觸目驚心。
李霖帶著手套,正在給死者做屍檢。
許明衍的腦海裡不自禁浮現另一道身影,‘她’直起身,轉過頭,靦腆地朝他打著招呼:“許隊。”
“許隊。”
唐青叫了兩聲,許明衍才斂了斂神,緩步走了過去,銳利的目光掃過辦公室的每一寸地方,目光落在了辦公桌上的一個相框上。
照片上,是死者和一個五六歲小女孩的合照,看樣子應該是她的女兒。
“死者死亡時間在昨晚淩晨一點到兩點之間,根據初步屍檢,死因是失血過多,疑似自殺,不過……”
李霖直起身,指著死者胸膛位置,皺著眉頭道:“胸口處有整整十二道利刃造成的貫穿傷,從形狀上看,凶器應該就是她手中握著的這把剪刀。”
避開地麵上流淌的鮮血,許明衍看著死者胸口雜亂的刀口,如果是自殺,未免對自己太狠了點。
“但如果是他殺,她死時的表情又平靜地可怕。”
李霖邊說著,邊摘掉手上的手套,看了眼正在忙碌的其他警員,靠近許明衍,壓低聲音問道:“小葉,有沒有聯係你?”
聽到葉衿,許明衍眼底泛起了波瀾,搖了搖頭:“沒有。”
他知道他問這句話的意思。
葉衿沒有聯係他,也就是安然沒有加上她‘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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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葉衿還不知道隊裡又接到命案,她正奉係主任之命,陪許翊宸參觀法醫係的實驗樓。
她也不知道如此重大的任務,為什麼會落在她一個學生的身上,合建司法鑒定科學研究院這麼大的專案,明顯她在裡麵就是打醬油的。
“這裡是標本陳列室,裡麵陳列了上千件標本。”
葉衿拿著鑰匙開啟陳列室的門,一股淡淡的福爾馬林與消毒水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
展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個標本存放櫃或玻璃展示櫃,櫃內分層整齊,透過玻璃瓶,可以看到泡在福爾馬林裡的器官標本,充滿著沉肅的冷意。
“這個是完整的心臟……這個是左腎……”
“這一排是骨骼,按照編號歸位,分彆是顱骨、椎骨、長骨……”
那些骨骼在冷白燈光下泛著瓷質般的淺黃,紋路清晰,關節連線處一絲不苟。
葉衿沒有注意許詡宸臉色的變化,看到這裡陣列的一個個標本,她雙眼發光,就跟財迷見到滿屋子的財寶似的,如數家珍地一個個介紹著。
許翊宸解開襯衫最上麵釦子,扯了扯衣領,讓呼吸更順暢些,他移開目光不敢去看那些器官,然而隨著她聲情並茂的講解,又忍不住將目光移了回來。
恰好她正指著一具殘缺的大體老師,還能看到腹腔處的腸子,那強烈的視覺衝擊,頓時讓他呼吸急促。
正處於激動中的葉衿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剛轉過身,就見他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去。”
她急忙一個閃身,將人攬住,隨後檢查了一下,發現他心跳加速,渾身在冒冷汗,當即一個公主抱將人抱起來,快速離開。
正好來尋人的秘書看到自家老闆被一個女生公主抱,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臉色巨變地衝了過來。
“先把老闆放下。”秘書說著,從身上掏出來個藥瓶,從裡麵倒出一顆藥丸,塞到許翊宸的嘴裡。
好在他雖然昏迷著,但還是將藥丸嚥下。
吃下藥丸後,許翊宸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見狀,兩人都鬆了口氣。
“你剛剛把我老闆帶哪去了?”放下了心,秘書第一件事就是衝著葉衿質問。
“去了標本陳列室。”葉衿如實答道。
“標本陳列室?”想到了什麼,秘書驚懼地瞪大雙眼,“不會是那些個標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