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衿眼皮跳了跳。
兩人腳步沒有遲疑,繼續往下走。
樓梯不長,很快就到底,當他們的腳踏下最後一個階梯,光線突然亮了起來。
兩人被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眯了眯眼睛。
啪啪啪~~~
陰森的冷笑伴隨著鼓掌聲,一道陰柔的聲音猶如立體環繞般帶著嗡嗡聲傳入他們的耳朵。
“歡迎來到我的地獄。”
適應了強光,兩人這纔看清這處地下室的情景。
這裡原本應該是個地下倉庫,地麵牆壁都是粗糙的毛坯。
出於法醫的職業敏銳,她腦海裡第一時間就想到黎青瑤屍體切口上沾染的沙礫和青灰的泥土。
牆上地板上有多處被暴力砸出來的坑痕,以及很多處已經凝固的暗紅色血跡,比起商舟在廢棄倉庫布滿的‘第一現場’,這裡更加血腥和觸目驚心。
葉衿一直握在掌心的手機嗡地震動了下,冰寒徹骨的陰氣覆蓋在手機表麵。
是一直沒有反應的【詭靈03黎青瑤】在回應。
果然,這裡纔是她被殺害的第一現場,隻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她的怨氣和魂靈被壓製掩蓋。
她之前試過幾次想用碎骨順著怨氣去找出案發第一現場,每次都失敗,她以為是自己實力太弱。
直到發現青山療養院這處凶煞之地,她心中纔有所猜測,或應當是怨靈強烈的怨念形成的凶煞氣場壓住了下麵黎青瑤的怨氣。
“羅芳。”
許明衍繃緊的聲音讓葉衿收斂思緒,立刻扭頭看過去。
隻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被吊在半空中,鮮血順著她的腳往下滴,在她的下方放著一個用黑布蓋著的東西,大概有半人來高,半米寬。
雖然垂著頭,但從裝扮和身材來看,這個女人正是被抓走的羅芳。
他們來晚了?
葉衿凝神緊緊地鎖在她身上,待看到她胸口輕微的起伏,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她還活著。”
聞言,許明衍臉色纔好看了些,雙手持著手槍,冷聲喝道:“出來。”
咕嚕咕嚕。
是滑輪在地麵滑動的聲音。
一個戴著倭式鬼麵的男人推著輛輪椅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
“宋思語?”兩人驚愕地發現輪椅上坐著的女人竟然是本該在醫院的宋思語。
在多名專家的會診下,她最終還是沒能保住子宮,但命是救了回來。
他們最後收到有關她的訊息,是她還躺在監護室,沒有清醒。
可是現在,她不僅是清醒著,而且還出現在這裡。
看到他們,宋思語很是激動,但是她出不聲,也動不了,隻能發出嗯嗯聲,眼淚順著眼角流淌而下,好不淒慘。
“你曾說過,眼淚是沒用的東西,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愛哭呢?”
鬼麵男人從後麵俯下身,溫柔地為她拭去眼淚,手指冰冷地不似活人的溫度。
宋思語渾身汗毛直豎,驚恐地瞪大雙眼,真的一滴眼淚也不敢再流,顯然是對鬼麵男人怕到極致。
“彆怕,你知道的,我永遠不會傷害你。”鬼麵男人冰涼的手指在她的麵上滑動,聲音越發的輕柔。
那雙詭異的眼中閃動著虔誠堅定的光芒,就好像他是宋思語最忠誠的信徒,在向他的神鄭重許諾。
她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
宋思語很想崩潰大哭,但她不敢哭。
“商嶼,彆亂來,快放了宋思語和羅芳。”
許明衍舉著槍對著鬼麵男人,直接道出鬼麵男人的真實身份。
宋思語原本就駭然的表情更加驚駭,五官都驚得扭曲起來。
商嶼?商家那個瘋子?
這個將她從醫院擄出來,當著她的麵虐打羅芳,口聲聲說是給她出氣,還總是對她表現得很熟稔樣子的鬼麵男人是早就已經死了的商嶼?
怪不得手指冷得沒有溫度,原來是……
詭,詭啊!
宋思語在內心無聲地驚恐大喊,隻覺他從後麵俯身下來的氣息變得更加冰冷陰寒。
陰柔的輕笑聲在空曠的空間回蕩,鬼麵男人抬手取下臉上的鬼麵,廬山真麵目緩緩展現在他們兩人麵前。
商家將他的資訊抹得很徹底,警方完全查不到他任何照片。
葉衿隻從顧景燁的描述中知道他長相斯斯文文。
跟商舟的儒雅帥氣不同,商嶼偏向陰柔,五官精緻,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本該給人的感覺是可愛的。
他咧開了嘴,卻是猶如野獸露出了獠牙,牙縫間似還粘著血肉。
可能是長年不見陽光,他的膚色白得透明,尤其是在熾白燈光下,即便隔著挺長的一段距離,還能看到肌膚下的血管。
“你們的速度比我想象得更快。”商嶼的聲音很輕,帶著飄忽的不實感。
他目光瞥了眼被吊在半空中的羅芳,惋惜地搖搖頭:“差一點,就能給你們送上一份完美的禮物作為見麵禮了,可惜了。”
“不過,沒關係,我又想到一個更好的主意。”
他自說自話,讓在場意識清醒的三人背脊發寒。
意識到他要做什麼,葉衿和許明衍以最快的速度朝著羅芳衝了過去。
但還是慢了一步,吊著她的繩索突然開始崩裂,更可怕的是,下方黑布被掀開,露出一台正工作著的旋轉切割機,鋒利的刀口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人隻要掉進去,瞬間就能被切割成碎片。
眼見繩索的斷口已是岌岌可危,許明衍目眥欲裂,邊跑邊開槍對準機器的開關,砰地一聲響,精準地打在開關上。
然而電源卻沒有斷開,切割的刀片以更快的速度旋轉著,像死神在揮舞著鐮刀。
砰,繩索徹底斷開,羅芳垂直向下,恰在此時,可能是死亡危機感讓她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出於本能發出淒厲驚恐的慘叫。
宋思語害怕地閉上眼睛,全身因極度恐懼而發抖抽搐,她是恨羅芳這個老太婆害她,恨不得她死,但她從未想到,這世上竟有這樣殘忍血淋淋的死法。
瘋子,商嶼這個瘋子。
“彆怕,睜開眼,好好看著,阿嶼是怎麼將欺負過你的人,碎、屍、萬、段。”
冰冷滲人的手指強硬撐開她緊閉的眼皮,商嶼輕柔的聲音雀躍地像是在向她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