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這還溫和?
葉衿愕然地瞪大雙眼。
許明衍敏銳地捕捉到他話中的意思。
“吳天師的意思是,這些怨靈背後有人為操縱?”
但,太溫和又是什麼意思?
背後操縱的人無意殺他們?
不可能。
許明衍下意識否決,隱匿在這裡的人有多兇殘暴戾,他比誰都清楚。
吳天師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這裡給他的感覺很奇怪。
葉衿看著那些‘詭影’卻若有所思。
吳天師的話提醒了她,這些怨煞真的似乎不想殺他們,傍晚時她能從怨幻中安全脫身,真的是她有實力嗎?
“師父。”靈鳶突然驚呼了一聲打斷了她的思索。
三人轉頭看過去,圍攻他們的‘詭影’突然爆成縷縷黑霧。
不僅是他們那邊,而是所有的‘詭影’都爆成黑霧,縷縷飄蕩在空中。
靈鳶兩人退回到吳天師身邊。
那些怨靈沒有再攻擊他們,吳天師和葉衿臉色卻更加凝重。
吳天師之前開了道門內眼,此時效力還在,因而能看到黑霧之中飄浮著一個個周身泛著妖治紅光的詭靈。
葉衿將真氣凝於雙眼,也能看得清楚。
這些詭靈就是當年死於火災的工作人員,此時顯露出他們死時的模樣,全身肌膚嚴重燒毀,可怖至極。
這是,準備發大招了?
這個念頭剛落下,那些怨靈空洞的眼瞳就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啟用,詭異紅光跳躍,嘶吼著朝他們撲了過來。
它們一動,身上被嚴重毀傷的肌膚就像被融化了一般,一滴一滴地的油脂往下滴。
與之前的‘詭影’不同,恢複死時模樣的它們實力翻了不止幾倍,嘶吼的音波震得他們頭疼欲裂。
靈風手中的法鈴已經無法與之對抗,他和靈鳶兩人連手上的法器都拿不住,抱著頭發出痛苦的慘叫。
原以為沒有修為的許明衍會承受不住,沒想到他比靈風兩人狀況還好些,隻是臉色蒼白地緊擰著眉頭。
葉衿稍稍放下心,有真氣護住靈台清明,她受到的影響最小。
現在隻剩下她和吳天師還有一戰之力。
吳天師在許明衍和靈鳶周圍灑了一圈用黑狗血和硃砂磨成的粉末,便與葉衿各自迎上怨靈。
“吾奉天師敕令,召請五雷正氣,破穢除氛——急急如律令。”
吳天師左手捏符,右手持雷擊桃木劍,在怨靈靠近時,便將符紙扔在它們身上,霎時啪啦聲響,符紙炸開,電火光芒閃過,被打中的怨靈身上立刻破了個洞。
右手趁勢將桃木劍刺了過去,那個怨靈頓時仰著頭發出淒厲的吼叫,身上融化油脂流淌得更凶,粘膩膩地從它的腳下蔓延開去。
他惡心地跳開,攻向另一隻怨靈,同時分心關注葉衿那邊,怕她應付不了。
這一看,差點沒讓驚掉下巴。
隻見葉衿不僅能‘看到’怨靈,而且手中那柄平平無奇的銅錢劍打在怨靈身上的威力竟比他手中的雷擊桃木劍更甚。
細看之下才發現,銅錢劍上竟泛著淡淡的微光,那是……
先天真氣?
“嘶?”吳天師倒吸了一口氣,呲牙咧嘴地抽回手,他這一分神讓詭靈有了可趁之機,右手小手臂被詭靈抓出五道痕,絲絲黑血從傷口滲出來,刺骨的陰寒氣息順著手臂朝著心臟處快速蔓延而去。
他反應極快,立刻又掏出一張黃紙啪地拍在傷口處,滋滋~~白煙泛起,他一張喜慶的臉疼得扭曲。
“吳天師。”
葉衿一劍揮退一隻怨靈,躍身到吳天師身邊,扶著他退回到許明衍他們身邊。
“我沒事。”吳天師呲著牙,猶豫了一下,突然將雷擊桃木劍塞到葉衿的手中,接著又給她掏了一疊符紙,道:“葉道友,靠你了。”
葉衿愣了下,握緊桃木劍,會意點頭。
收起快要散架的銅錢劍,將體內真氣灌進桃木劍。
嗡~
桃木劍輕顫,絲絲雷電像小蛇般遊動,比方纔吳天師用雷符加持的效果更強。
這是她方纔情急之下領悟到,果然能讓銅錢劍的威力大漲,而如今手握專克邪物的雷擊桃木劍,就更加如虎添翼。
靠著吳天師威力強大的黃符和雷擊桃木劍,葉衿一人竟也能將怨靈打得近不身。
吳天師越看越心驚,他何等的眼力,自然看出來,她動作的生疏,顯然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但她反應快,領悟性高,最重要的是,她不僅真的修煉出先天真氣,還能如臂使指地真氣灌注到法器上麵。
葉道友究竟是何方來曆?
葉衿從一開始的笨拙漸漸變得從容起來,然而她的臉色卻發蒼白,腹部傳來絲絲的扯痛感更加讓她不適。
就在她再次一劍刺中怨靈時,隻聽得怨靈發出刺耳尖嘯,周身煞氣驟然暴漲。
她眸光一變,沒有再繼續硬打下去,而是將手中的黃符全部灑出去,然後跳回到吳天師身邊,喘著粗氣道:“吳天師,這些怨靈不對勁,越打它們,它們的煞氣越重。”
吳天師點頭,凝聲道:“葉道友說得對,不能再與怨靈對抗下去,不僅會消耗我們自身,還會進一步刺激怨靈,加劇怨念力量。”
可如果他們不反抗,就隻能給這些怨靈當養料了。
“解鈴還須係鈴人,吳天師方纔懷疑它們背後有股力量在控製……”
許明衍突然開口,即使在這樣詭異危險的情景下,他依舊保持著冷靜和清晰的思維。
葉衿和吳天師轉頭看向他,接著兩人又對視一眼。
“吳天師,你能想辦法先鎮住它們嗎?我來尋出背後控製它們的力量。”
葉衿沒忘記他們是因為什麼而走進這處凶煞之地,如果她推斷得沒有錯,或許這個辦法能解決目前的困境。
“好。”
正好,吳天師也想看看這個少女的真正實力究竟如何?除了那些修為比他高的,他還是第一次碰見這樣處處透著古怪又讓他看不透的同行。
讓葉衿先應付怨靈,吳天師忍著手臂上的傷,將一張方方正正的黃布攤在地上,布上麵用鮮豔的硃砂畫著繁瑣玄奧的符文。
他坐在上麵,單手結印,口誦太上度亡真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