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臉上有多處擊打傷痕,擦傷麵低於周圍麵板且較為溫潤,是在死前幾個小時內造成的。”
葉衿手指輕柔地撫過頭顱麵部,額頭,還有幾近塌陷的鼻子,聲音沉悶。
“鼻骨骨折,伴有多處平行的淺表劃痕,不過這些劃痕無生活反應,是死後造成。”
痕檢警員從旁邊一株荊棘上小心地取下一個裂開的黑色塑料袋,袋子裡麵有腥臭血跡。
“葉法醫,這個黑色塑料袋的大小樣式,與在北區白楊河發現的,用來裝斷腿的袋子一樣。”
葉衿看了一眼,點頭道:“推測凶手用這個袋子裝著頭顱,在扔下來的時候,袋子掛住了荊棘,頭顱滾落下來,被樹枝碎石劃傷了麵板。”
“頭骨碎裂,與麵部一樣,是擊打撞擊傷……”
“頭顱切口與斷掌斷腿一樣,創緣不整齊,呈鋸齒狀,用的是同一把凶器,肌肉組織有收縮痕跡……”
她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警員都驚愕地扭頭看向她,眼中流露出憤怒之色。
黎青瑤是在活著的時候,被割下頭顱而死!
她不是死後被分屍,是活生生被……肢解。
“這個畜生。”年輕一點的警員忍不住咬牙怒罵,眼眶泛起了紅絲。
許明衍神色冷峻,眼中一抹痛色掠過,腦海裡不禁想到黎青瑤曾經是那樣鮮活地站在他們的麵前。
葉衿閉著眼睛,狠狠地將要湧出的眼淚憋了回去,在心中不斷告誡自己:葉衿,你是名法醫,情感會矇蔽雙眼,而真相需要絕對的理性。
這一刻,有什麼變化在她的身上悄無聲息地發生。
“死者牙齦充血,有極用力咬合的跡象,齒縫內似有異物……”再次開口,她聲音平穩,像澄澈的寒冰。
做完現場初步檢驗,葉衿跟著許明衍從另一條上山的路走上山頂。
兩人走得從容,速度還快,不像是在爬山,而像是在平地上散步,跟在後麵的警員一邊喘著粗氣,一邊驚歎地看著他們逐漸消失的身影。
許隊體力好,這並不驚奇,畢竟他的記錄在警隊至今無人能破。
但葉法醫一個小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竟也這樣凶猛?
根據頭顱發現的位置,兩人站在凶手最有可能拋屍的地點。
寒風冷冽,吹得他們衣物翻飛。
山頂環境比較亂,一些爬山客吃完用完的垃圾亂扔,再加上管理不到位,各種枯枝雜草亂飛。
兩人仔細搜尋著每一寸,並無收獲,痕檢科的同事後續趕來,也進行了專業的搜證,同樣的結果。
“既然這裡一無所獲,通知兄弟們,準備去下一站。”葉衿拍了拍手,率先朝山下走去。
許明衍和其他警員:“……”啥意思?
當葉衿帶著他們來到另一處拋屍地點,從下水道裡撈上來另外一隻斷掌斷腿,然後幾乎橫穿整個區到東區鄉鎮下廢棄的沼澤地……
到最後,刑偵支隊眾人都麻了。
他們有很多疑問,不知道葉法醫是怎麼如此精準地找到每一個地方,但他們沒有時間問。
每一個拋屍地點都需要做現場勘查,偏偏這些地方都是那種痕檢科最頭疼的地方。
“真是瘋了,這個變態,將殘肢扔遍東南西北四個區,要不是在葉法醫帶路,隻怕一輩子都彆想把受害者的身體湊齊。”
連續奔波了好幾天,天天不是鑽臭水溝,就是撈糞坑,痕檢科的同事們都感覺自己臭了,警局其他人見他們都退避三舍。
“楚姐,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解剖室內,葉衿將所有的屍塊仔細嚴謹地擺放在一起,像拚圖一樣,一點一點地拚接完整。
拚好了軀乾,拚上四肢,最後,她捧著頭顱,小心而虔誠地放了上去。
那一刻,空氣似乎嗡地震動了一下。
解剖室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電流發出滋滋的鳴聲。
葉衿能感應到,彌漫在屍體上的怨氣。
口唸咒語,葉衿神情肅穆,食指與中指並攏,點在黎青瑤的眉心處。
肉眼看不見的黑氣彙聚到眉心,最終嘩地消散。
一切都歸於平靜。
屍檢開始,葉衿首先觀察到,屍體上布滿了大大小小可怖的擊打傷口。
她拿著尺子對照每一個傷處測量了一下,發現這些擊打傷口都是出自同一把凶器。
“應該是棍棒之類。”根據傷口痕跡,葉衿的腦海裡浮現著棍棒的形狀。
“凶手的力道很大,每一棍都傷及骨頭。”
她的手從屍體頭部往下觸控,在被擊打的部位都摸到嚴重的骨折。
“兩隻手肘,腳踝都被暴力折斷……”
葉衿的聲音頓了頓,又繼續屍表檢查。
“死者在死前,遭受過凶手用棍棒暴力擊打,兩隻手臂上有防禦性傷口……”
通過這些屍表傷痕,葉衿腦海裡浮現一個畫麵。
在廢棄的土建築屋內,凶手拿著棍棒用力地打到黎青瑤的身上,她下意識抬手阻擋,甚至奮力想跑,凶手一棍打在她的腿上。
她的手按在死者右膝蓋上,沒有照x光,她都能摸到,絕對的粉碎性骨折。
“嗯,這是……?”
站在死者頭部位置,葉衿一點一點撥開她的頭發,突然她目光凝住,左邊幾縷頭發顏色不太對勁。
趕緊拿來放大鏡,鏡麵下,那幾縷發頭發的顏色泛著深青色,與頭發的顏色很像,她之前竟沒有發現。
拿來剪刀,將那幾縷頭發剪下來,放入密封袋中。
接著,她拿起解剖刀,開始解剖屍體。
當一切做完後,葉衿又將屍體縫合。
當她出解剖室的時候,外麵天色一片漆黑。
“都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葉衿訝異地張了張嘴,接著肚子應聲發出聲響,從下午三點左右進解剖室,足足快六個小時,無論對精神還是體力消耗都非常大。
“咦?怎麼有烤大腸的香味?”
她這是餓昏頭了吧?
葉衿扯了扯嘴角,拿起手機準備叫個外賣。
那股烤大腸的香味越來越濃,饞得她眼淚從嘴角流下來。
不是幻覺。
葉衿雙眼發亮,抬起頭,一道、修長的身影從拐角暗處走了過來,光線拉長了他的影子,顯得高大偉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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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親親‘使用者erica-bd’的打賞,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