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隻斷掌，再是一條斷腿。
如果確認是同一個的話，那麼這個人活著的幾率將是非常小。
這是一起分屍案。
凶手將手掌扔在了南區的南陽巷垃圾堆，又將左腳扔在北區郊外的白楊河，一南一北，地點是隨機的，還是有特定含義在裡麵？
解剖室的空調開得很低，空氣中彌漫著福爾馬林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冷冽得讓人骨頭縫裡都在冒寒氣。
葉衿將斷掌和斷腳小心地放在瞭解剖台上，一上一下，中間隔著十幾厘米的真空地帶。
“其餘部位，在哪裡？”她低聲呢喃，手掌在虛空上撫過。
一抹肉眼看不見的怨氣從斷掌和斷腳切口散發出來，當她手掌撫過時，掌心靈敏地感應到一股陰濕的寒氣，不是空調的冷氣。
葉衿垂眸，口誦咒語，右手結印，輕輕地點在了斷腿和斷掌上麵。
表麵上看，斷掌和斷腿並無不同，但收回手的葉衿麵色明顯白了一分。
做完這些，她纔開啟錄音筆，一邊做詳細檢驗，一邊聲音清朗地說道：“斷腳腳踝處有一塊明顯的淤青，形狀似一個手掌印。”
她的手撫到右腳處，握上腳踝，手掌印比她的手略大。
“根據麵板組織反應，疑似手掌印是在被鋸斷之前，被用力抓握過……”
葉衿聲音頓了一下，才又繼續道：“腳掌扭曲，腳踝呈四十五度骨折，內側翻折，這是被活活掰折。”
“小腿上有一片摩擦傷，麵板缺損的方向，是從下往上的，應當是遭受過暴力拖拽，與地麵上摩擦成……”
葉衿拿起放大鏡，湊近小腿上那片巴掌大的摩擦傷仔細觀察。
“傷口的表麵有嵌入的沙礫和水泥粉末，麵板紋理呈現出明顯的平行擦痕，拖拽她的地麵非常粗糙，不是木地板或地毯，可能是水泥地或者瀝青路麵，咦……”
葉衿忽然瞥見擦痕深處有一點異樣的光澤，與灰黑色的沙礫和暗紅的血肉格格不入。
她眉峰微蹙，拿起鑷子，小心翼翼地探入傷口最深處。
鑷子尖端觸到一片堅硬卻細碎的物體，她夾了起來，舉到燈光下仔細觀察。
那是一小塊半透明的藍色碎片，邊緣帶著輕微的弧度，表麵還殘留著一點極淡的金屬光澤，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但肯定不是沙礫或是玻璃。
幸好斷腿是被裝在袋子裡扔進河裡，傷口上麵的沙礫粉末還有可疑的藍色碎片才沒有被河水衝刷掉。
咚！
她將藍色碎片放在鐵盤上，稍後拿到痕檢科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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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比對結果出來了。”
刑偵會議室內，痕檢科放出了檢測結果。
“經過比對，在南陽巷垃圾堆發現的斷掌，和在白楊河撈起來的斷腿，確認是同一個人。”
“並且與種花籍女子黎青瑤相匹配，而且極可能已經遇害。”
許明衍冷沉的聲音響起來：“黎青瑤，三十二歲，在江陽財經大學任教，三天前下午五點四十六分從學校離開後就失蹤……”
投影儀上是一張監控截圖，時間顯示正如許明衍所說時間，可以清楚地看到一輛白色汽車駛離學校，開車的人正是黎青瑤。
許明衍還去調了沿途交通監控，可惜半路車子拐進了一條沒有監控的小路，隨後便沒了蹤跡。
“黎青瑤是個孤兒，畢業後留校，社會關係簡單，在學校人緣很好，基本沒與人起過衝突。”
說到這裡，許明衍與葉衿對視一眼，心中已有了懷疑的人。
“這是在斷腿拖痕上提取到的沙礫水泥顆粒……經過檢測，成分類似於建築沙土，並且從小腿上麵的粗糙的拖痕來看，有理由懷疑，凶手施暴地點是在倉庫，或是廢棄的爛尾樓等地方。”
“從斷掌和斷腿上的切口看，凶手用的是同一把凶器，是一把鋸齒間距是0.5厘米，齒深
0.3厘米的電鋸。”
“斷腿腳踝嚴重骨折……凶手在鋸下黎青瑤腿腳之前，還對她進行過極其殘忍的淩虐。”
葉衿站起身，報告了她對斷掌斷腿的檢驗結果。
結合種種，目前警方能確定幾點。
第一，受害者黎青瑤，失蹤時間三天前，極有可能已經被殺後分屍，警方需要儘快找到其餘部位，才能得到更多的線索。
第二，凶手要麼與黎青瑤有仇，才會用這種駭人聽聞的方式將她殺害，或者是個享受淩虐快感的變態。
第三，施暴地點重點排查處於偏僻地方的廢棄樓或是倉庫。
第四，凶器一把鋸齒間距是0.5厘米，齒深
0.3厘米的電鋸。
“唐青，繼續追查黎青瑤的失蹤軌跡，確認她最後消失的地點。”
“富哥，通知各區排查有疑點的區域……”
……
剛散會從會議室出來，就見江嵐臉色煞白地衝了進來，一把緊緊地抓著葉衿的手臂，整個人顫抖地厲害。
“葉衿，剛剛警方通知我，說，說青瑤，她，她……”後麵的聲音堵在喉嚨裡，怎麼都發不出來。
手臂傳來疼痛，葉衿卻沒有在意，她目露悲痛，抬手反握著她的手，放緩著聲音道：“江姐，先坐下來。”
她的手柔嫩，卻充滿著安撫的力量，江嵐不自禁地順從著坐下。
“先喝口水。”葉衿倒了杯溫水，塞入她冷如冰的手掌中。
叮咚！
一顆眼淚砸落在水杯中，一圈圈水波蕩開。
葉衿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緊緊握成拳，她與黎青瑤相識不久，想起一起時的點點滴滴，尚且悲痛不已。
她們多年好友，從孤兒院一起相攜走過這麼多年，得知噩耗的江姐，該是怎樣的痛徹心扉。
“江姐，警方通知你來，是想問你幾個問題。”待江嵐情緒稍微平複下來，葉衿才輕輕出聲。
江嵐深深吸了口氣，點頭。
唐青拿著本子走了過來。
“江小姐，請問你最後一次見到黎青瑤是什麼時候？當時她有沒有異常？”
“四天前晚上，我們一起去做了美甲。”
如果知道那是最後一麵的話……
江嵐拿起手機，看著屏保上麵兩人靠在一起，將剛做的美甲舉起來，笑得歡愉開心。
“江姐，這是你們幾天前做的美甲？”
葉衿目光掃過，目光驟然凝在黎青瑤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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