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終於來了。”
車子駛入顧家庭院,葉衿剛扶著父母下車,一道清麗婉轉的女聲就親昵地傳了過來。
台階上,一身高定精美禮服,妝容華貴的顧伊晴緩步走下來,笑容和煦溫婉,步履輕盈,完全不像是個已經結婚生子的四十多歲女子婦人。
她站定在葉母舒唸的麵前,一個如璀璨奪目的明珠,一個是暗淡無光的璞玉,誰能看得出來,她們歲數相同。
“爸爸一直在唸叨妹妹,可算把你們給等來了。”顧伊晴笑著,熱情地去拉舒唸的手。
看著對方白嫩如玉的手,舒念下意識地將手往背後縮,指尖摩挲粗糙掌心。
葉衿往前跨了一步,攔在兩人中間,臉色沉沉。
顧伊晴不在意地收回手,看著葉衿,臉上的笑容依舊完美。
“你就是小衿吧?都這麼大的姑娘了,妹妹有福。”
葉衿冷硬懟道:“宋夫人,不好意思,我媽獨生女,沒有姐妹。”
顧伊晴嘴角揚起的弧度稍稍下撇,頃刻又回到標準的弧度,自然地轉開略過這個話題,微微抬手,做出請的姿勢。
“外頭冷,先進裡麵暖和暖和。”
溫柔親切的態度,熱情的迎客舉動,前來的賓客們看見了無一不盛讚不已。
葉衿一家三口卻清楚地明白,她這是在告訴他們,她是主人,而她們,是客人。
上了台階,雕花木門完全敞開,一眼便能看見宴會廳的光景,流光如碎鑽般彰顯著華貴。
西裝筆挺的男士,珠光寶氣的女士,三五成群,手持盛開著香檳的水晶杯,在舒緩典雅的古典樂曲中低聲交談間夾雜著金融佈局,產業,聯姻等話題。
葉衿一家踏入的那一刻,所有交談聲頓停,紛紛將目光投了過去。
他們就像是這幅豪門畫卷中突兀的一筆,誤闖天家的凡客。
葉父葉母侷促不安,一手柔嫩溫暖的小手適時地握入他們的掌心,兩人一愣,低頭看著與女兒相握的手,緊繃的神經瞬間舒緩。
葉衿壓低聲音,俏皮道:“爸媽,彆緊張,把他們當大白菜就好。”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父母經曆這種局麵,但是顧家一再的相逼,還有今晚的所作所為讓她明白,與顧家的事避無可避。
不徹底了斷的話,顧家這些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噗呲。”葉父葉母被逗笑了,神色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們雖然衣著普通,但落落大方地揚起眉眼,並不比眼前這些衣著華麗的豪門少了什麼。
賓客們從一開始的輕蔑,到好奇探究,漸漸有細微的聲音在宴會中流傳起來。
“那人是誰?跟顧老夫人長得好像,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顧老夫人不是隻有宋夫人一個女兒嗎?”
“看他們穿著寒酸,估計是顧老夫人孃家那邊的遠房親戚,趁著老爺子生日來打秋風的吧。”
“我之前倒是聽過個小道訊息,聽說顧老夫人病重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
顧伊晴敏銳感受到從她身上掠過的目光,垂在身側的手指用力捏了捏。
“怎麼帶他們到這裡?”
顧衡正在招待貴客,聽到風聲疾步走了出來,看到葉家人,眉頭蹙緊。
顧伊晴垂眸,柔柔道:“哥,是我想的不周到。”
“不是你的錯。”顧衡溫聲道:“阿準在找你,你先過去。”
“好的。”顧伊晴柔順點頭。
顧衡將目光轉回到葉家人身上,用著高高在上的口吻道:“你們先跟管家下去換身衣服。”劃過他們身上的目光,仿若他們是乞丐。
“顧兄,你家還有這樣的……親戚?”旁邊有賓客試探著問道,那八卦的眼神明顯是知道什麼。
顧衡臉上猶如四川變臉似的露出溫雅的笑容對賓客道:“遠房親戚,來給老爺子拜壽的。”
轉過頭就要讓管家強硬地‘請’他們下去。
葉學東憤怒地握緊雙拳,千方百計將他們誆騙過來,就是為了在所有人麵前羞辱他們嗎?真是欺人太甚。
“顧先生。”葉衿下頜緊繃,冷漠地直視著他,道:“抱歉,我不是來拜壽的。”
顧衡臉色黑沉如墨,長期身居高位的氣勢向她傾瀉而去,平常小姑娘隻怕早就嚇得瑟瑟發抖。
她不僅沒有被他的氣勢所壓製住,反而下巴微揚,神色更冷。
這倒讓顧衡意外,心裡頭莫名浮現抹淡淡的惋惜,這孩子如果是在顧家長大的話……
這個念頭剛一起,就被他壓下去。
“哦?那你們是來乾什麼的?”睨著她的目光帶著高高在上的嘲弄。
葉衿轉眸看向先一步進去宴會廳的許明衍。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葉衿他們身上,許明衍在宴會廳內找了一遍。
看到他搖頭,葉衿轉回眸,公事公辦道:“來辦案,請問顧先生,關塵和阮沁夫婦在哪裡?”
什麼?
顧衡怎麼也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個……匪夷所思的回答。
就連葉父葉母也訝異地看著女兒,隨後驕傲地挺了挺胸。
瞧咱女兒,多帥氣。
你們顧家不就是有錢了點嗎,有什麼了不起,哼哼。
旁邊的賓客們聽到,神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不是遠房親戚來拜壽嗎?
怎麼原來小姑娘是警察?
跑到顧老的生日宴上辦案?
真乃神勇。
“辦,辦案?”顧衡因驚訝聲音都失了調,恍然想起之前在關家見到她的時候,是和許明衍在一起的。
念頭剛起,就感受到帶著壓迫的氣息在靠近。
許明衍走了過來,對著他出示了證件:“請顧先生配合。”
感受到賓客們異樣的眼神,顧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咬牙壓低聲音怒道:“今天是老爺子的壽辰,賓客滿堂,許大隊長確定要這麼做?”
“職責所在。”許明衍態度冷硬,一副鐵麵無私的樣子。
葉衿冷冷補上一刀:“顧先生應該不希望我們親自搜吧。”
那樣的話,顧老爺子的生日宴可就真的得毀了。
“好,很好。”顧衡咬著牙,極力壓製著怒火,帶著他們去找關塵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