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僅僅是一瞬。
下一秒,他就恢複了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甚至還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
“你在說什麼?我一句都聽不懂。”
他攤開雙手,表現得極為無辜。
“什麼那天晚上?什麼人?”
然後,他忽然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誇張地“哦”了一聲。
“你是說........你被刺殺那件事?”
他的表情變得痛心疾首起來,眉頭緊皺,嘴唇微微顫抖,活脫脫一副被冤枉的忠臣良將模樣。
“你怎麼能懷疑我呢?”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解,甚至還帶著一絲受傷。
“我萊曼門羅在高通幾十年,就算現在不在那個位置上了,可我對高通的感情,對各位的感情,難道都是假的嗎?”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這樣做,對我有什麼好處?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的表演堪稱完美。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恐怕任何人都會被這副情真意切的樣子所打動。
可惜!
伯特紮卡看著他演戲,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裡滿是嘲諷。
“演完了?”
他淡淡的吐出三個字。
萊曼門羅的表情僵了僵,但很快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董事長,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夠了。”
伯特紮卡皺著眉毛,一揮手打斷了他。
他緩緩從身旁的檔案袋裡,抽出一份薄薄的檔案。
那份檔案看起來並不起眼,隻有幾頁紙。
但當他將那份檔案放在桌麵上的時候,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陡然變得更加凝重。
萊曼門羅的目光落在那份檔案上,眼皮跳了一下。
伯特紮卡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上麵,清楚地記載了一些資訊。”
“比如........你竄動我的一位族兄,和你聯手的事情。”
話音落下。
萊曼門羅的瞳孔,猛地收縮。
過了好久,才從嘴巴裡發出了兩聲乾笑。
那笑聲乾巴巴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董事長,這個玩笑可不好笑。”
他抬起眼皮,看著伯特紮卡。
“什麼族兄?什麼聯手?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見他居然還嘴硬,伯特紮卡冷笑一聲。
“玩笑?”
他輕輕拍了拍桌上的檔案。
“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萊曼門羅,我既然敢把這東西拿出來,就不怕你否認。”
“這裡麵有你的人和我那位族兄接觸的所有記錄,你要不要看看?”
他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萊曼門羅臉上。
聞聽此言,萊曼門羅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應是這不可能。
他做事向來滴水不漏,和那個人聯係從來不用自己的名字,就連打電話用的都是陌生號碼以及變聲器。
可對方既然敢這麼說,難道真的掌握了什麼?
他的內心翻江倒海,但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平靜的模樣。
縱橫商界幾十年,他太清楚這個時候該做什麼。
越是慌亂,越不能表現出來。
“好。”
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
“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可按照你的說法,股份最後落在了你那位族兄手裡。”
“那是你們紮卡家族的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我費那麼大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結果好處全讓你們紮卡家的人拿了?董事長,你倒是說說,我圖什麼?”
被他這麼一問,那幾個原本已經嚇得發抖的股東,也不由得露出了幾分疑惑。
是啊。
如果股份最後落在伯特紮卡的族兄手裡,都是紮卡家族的人,萊曼門羅折騰這一通,什麼也沒撈著,他圖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伯特紮卡身上。
見眾人的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伯特紮卡不慌不忙,甚至輕輕點了點頭。
“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欽佩,那是對對手的尊重。
“事情如果成功,股份雖然落在我那位族兄手裡,可實際上,跟落在他手裡沒什麼區彆。”
“我那族兄早就被他收買了,簽了協議,拿了巨額的好處。”
“隻要萊曼門羅需要,我那位族兄手裡的股份,他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可如果計劃失敗,就像現在這樣,他也可以把所有罪責全部推到我族兄身上”
說到這裡,伯特紮卡忽然笑了一聲。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從始至終都沒有和我那位族兄正麵聯係過,對吧?”
“所有溝通都是通過中間人,所有轉賬都繞了無數道彎,為的就是萬一出事,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萊曼門羅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他沒有說話,但那越來越陰沉的臉色,已經說明瞭一切。
因為伯特紮卡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他的計劃,他的佈局,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安排,此刻被這個人一條一條地擺在桌麵上,像剝洋蔥一樣剝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雙腿纏滿繃帶的男人,心中第一次湧起了一股真正的忌憚。
這個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可怕了?
可他是萊曼門羅。
綜合商界那麼多年,他什麼沒經曆過,眼前的局麵雖然有點超乎他的想象,但他也不是沒有應對之力。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硬生生擠出一絲笑容。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董事長果然厲害,推斷得滴水不漏。我姑且算你說得都對,”
他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變得鋒利起來。
“可漢尼拔的死,你怎麼解釋?”
他抬起下巴,掃了一眼那幾個股東。
“漢尼拔的股份現在可是在他妻子手裡,你總不能說,又是我聯合了他妻子吧?”
那幾個股東聽到這話,目光又轉向了伯特紮卡。
是啊,漢尼拔的死也很蹊蹺。
可他的股份確實落在了自家人手裡,不是萊曼門羅的人。
伯特紮卡看著他,臉上忽然閃過一絲莫名之色。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古怪,幾分玩味,還有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東西。
“你當然聯合了他的妻子。”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炸彈扔進了會議室。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