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特紮卡緩緩睜開眼睛，看到來人，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虛弱的笑容。
他動了動身子，似乎想坐起來，但剛一動就疼得眉頭緊皺。
旁邊的護理人員連忙上前扶住他，在他身後墊了幾個枕頭。
躺好之後，他冇有急著回答，而是顫顫巍巍地從枕頭下麵摸出一個平板電腦。
「你們........先看看這個。」
他點了幾下螢幕，然後將平板遞了過去。
幾個股東湊在一起，目光落在螢幕上，畫麵有些昏暗，但足夠清晰。
那是伯特紮卡的臥室。
兩個戴著防毒麵具的黑衣人站在床邊，其中一個手裡拿著刀，正在對床上的人施暴。
一刀、兩刀、三刀.......鮮血飛濺，慘叫聲刺耳。
看到如此血腥的畫麵，幾個股東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看到那個躺在床上的人被折磨得遍體鱗傷，看到那人最終顫抖著在一份檔案上簽了字，看到殺手簽完字後毫不猶豫地拔出了槍。
畫麵戛然而止。
病房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幾個股東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他們都是見過世麵的人，商場上再殘酷的廝殺也經歷過。
可親眼看到這種真實的、血淋淋的虐殺畫麵，還是讓他們脊背發涼。
「就在昨天晚上。」
伯特紮卡的聲音響起，虛弱中透著一股刻骨的寒意。
「有人襲擊了我的住處。他們動用了毒氣，我的十幾個保鏢，全部死亡。」
他頓了頓，目光從幾個股東臉上掃過。
「他們抓到我，進行瘋狂折磨，逼我簽下股權轉讓協議。而他們的目的，則是我手裡高通的股份。」
「當時.......我已經扛不住了，簽了字。幸好，我的樓上還住著兩個保鏢，他們及時趕到，救了我一命。」
幾個股東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駭和恐懼。
結合這段視訊和伯特紮卡的話，他們隱約明白了些什麼。
能做出這種事的人，能有幾個？
「你們都是聰明人。」
伯特紮卡繼續說下去，聲音雖然虛弱，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進骨頭裡。
「應該知道，這其中代表的是什麼。」
他緩緩掃視著麵前的幾個人。
「我不知道你們怎麼選。但我........」
他咬了咬牙：「肯定是跟他鬥到底。」
這話一出，幾個股東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鬥到底？
那是要拿命去鬥的啊！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一件事。
在伯特紮卡遇襲之前，高通的董事會已經死了三個股東了。
接二連三的危險，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讓這些曾經風光無限的股東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如坐鍼氈。
之前堪比千金的高通股份，此刻在他們眼裡，已經變成了燙手的山芋。
拿著........可能要命。
賣了........又捨不得那源源不斷的利益。
伯特紮卡將他們的反應儘收眼底。
他輕輕動了動手指，調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
「如果你們想走，想出手手中的股份........」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刺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可以先考慮我。」
「我會跟他們鬥到底。你們手上的股份，與其賣給外人，不如賣給我。」
幾個股東沉默了。
病房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
高通的股份，每年能帶來多少分紅？能帶來多少人脈和資源？能帶來多大的話語權？
這些數字，他們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儘管現在危險重重，儘管剛纔還嚇得手心冒汗，可是，真要讓他們放棄這些，他們捨不得。
沉默持續了很久很久。
最終，那個年長的股東輕咳一聲，打破了僵局。
「紮卡先生，這件事.......太大了。我們得回去商量商量，好好考慮考慮。」
其他人紛紛附和。
「對對對，這麼大的事，不能草率決定。」
「我們回去開個會，再給您答覆。」
伯特紮卡看著他們，臉上依舊是那副虛弱的笑容。
「好，我等你們的訊息。」
幾個股東如蒙大赦，紛紛告辭，魚貫而出。
病房的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伯特紮卡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了。
他靠在枕頭上，望著天花板，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嘲諷的笑。
「一群被利益矇蔽雙眼的傢夥。」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再也冇有了剛纔的虛弱。
「既然你們不願意.........」
他的目光轉向窗外，陽光正好，照進來暖洋洋的。
可他的眼神裡，卻透出一股冰冷的算計。
「那我就再幫你們一把好了。」
..........
華國，魔都。
雙子星大廈，頂層辦公室。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整個空間照得通透溫暖。
陸風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捧著一杯剛沏好的茶，神態悠閒。
他對麵的沙發上，坐著兩道清冷的身影。
柳如煙一襲白色職業裝，剪裁得體，勾勒出玲瓏的曲線。她的長髮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眉眼間帶著慣常的疏離與淡然。
而坐在她旁邊的葉銜霜，則更顯得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意味。
她今日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針織長裙，襯得肌膚勝雪。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頭淡藍色的秀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肩頭，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就連她的瞳孔，也是極淺極淡的藍色，像是融入了冰雪的顏色，清冷得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兩人坐在一起，一個清冷如霜，一個淡雅如冰，整個辦公室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分。
陸風放下手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晶片戰爭的天平，已經逐漸向我們傾斜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看到曙光了。」
柳如煙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葉銜霜那雙淡藍色的眸子也微微動了動，目光落在陸風身上。
陸風冇有賣關子，直接將手機遞了過去。
兩人湊在一起，看著螢幕上那條來自玄武的訊息。
隨著目光下移，柳如煙的神情漸漸變得凝重，又漸漸轉化為驚嘆。
葉銜霜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裡，也浮現出一絲極淺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