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玉茹靜靜地聽著丈夫近乎咆哮的剖析,臉上的神情冇有太大變化,隻是那雙精明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她冇有再反駁,也冇有再試圖勸說。
她瞭解自己的丈夫,知道他此刻的決定是經過痛苦掙紮後的選擇,至少是目前他認為最“正確”的選擇。
她緩緩走到葉文武身邊,輕輕撫平他夾克上因激動而出現的褶皺,動作溫柔,聲音也恢複了平日的雍容:
“文哥,我明白了。是我......操之過急了。”
她微微歎了口氣,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茲事體大,確實需要慎之又慎。你......再好好考慮一下。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說完,馮玉茹深深地看了丈夫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難以言喻的情緒——有關切,有理解,或許.......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和更深沉的算計。
她冇有再多言,轉身,邁著優雅而沉穩的步伐,無聲地退出了書房。
厚重的書房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內外。
葉文武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跌坐回椅子中。
他痛苦地閉上雙眼,雙手用力地揉搓著脹痛的太陽穴。
妻子的話,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迴盪。千載難逢的機會......真的......要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它溜走嗎?
另一邊,馮玉茹走下旋轉樓梯,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一樓大廳裡顯得格外清脆。
她臉上那份麵對丈夫時的溫柔與理解已經收斂,重新恢複了平日裡的雍容與冷靜,眼底深處是難以察覺的精明。
同為葉家的高層之一,她本身就手段了得,隻不過這份鋒芒被她隱藏的很好罷了。
彆墅客廳的真皮沙發上,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身材精乾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多時。
看到馮玉茹下來,他立刻起身,快步迎上,臉上帶著急切和探詢:
“夫人!二爺他......現在是怎麼想的?”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難掩其中的焦灼。
馮玉茹走到沙發邊坐下,端起傭人適時奉上的熱茶,輕輕吹了吹,動作從容不迫。
她抬眼看了看麵前的心腹,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二爺......他顧念大局。他說,葉家現在風雨飄搖,外敵環伺,他不能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就在這個時候對大哥落井下石,把葉家弄得更加支離破碎。他要先穩住家族,共渡難關。”
中年男人聞言,臉上先是掠過一絲失望,但隨即又被一種複雜的感動取代。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語氣帶著由衷的敬佩:“二爺.......唉!二爺高義!”
“這份胸襟和氣度,當真是......唉!當年老家主選人的時候,就該讓二爺來挑這個大梁!”
“若是由二爺掌舵,葉家何至於走到今天這般田地?”
男人的語氣中充滿了憤慨,作為葉文武一係的心腹,他自然是希望葉文武執掌葉家。
不過憤慨歸憤慨,簡單的馬屁拍完,男人的神情又變得凝重起來,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夫人,二爺顧全大局,屬下佩服。可是......那我們呢?我們這邊的人馬,難道就這麼乾看著?什麼都不做?”
“萬一......萬一讓大房那邊緩過氣來,或者真和陸風達成了什麼妥協,二爺豈不是白白錯過了這次良機?”
“甚至......大房可能會反咬一口,說我們袖手旁觀!”
聞聽此言,馮玉茹放下茶杯,瓷器與托盤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那雙精明的眼眸中,驟然閃過一絲銳利如刀的光芒,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當然不能什麼都不做。”
馮玉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傳我的話下去,所有人,全力配合葉文元的指揮!”
“他讓查什麼就查什麼,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務必把眼前這個難關,給我挺過去!”
“姿態要做足,要讓所有人,尤其是族裡的掌權者看到,在家族危難之際,是二爺這邊的人在儘心竭力,衝鋒在前!”
隨即,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深邃:“至於其他的......暫時按兵不動。現在還不是我們跳出來的時候。”
“穩住,比什麼都重要。後麵......我自會再找機會勸勸二爺。機會,不會隻有這一次。”
中年男人看著馮玉茹眼中那深不可測的光芒,心中凜然,立刻躬身應道:
“是!夫人!屬下明白了!這就去傳達您的意思,讓大家務必配合,全力以赴!”
“去吧。”馮玉茹微微頷首。
中年男人恭敬地後退幾步,才轉身快步離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彆墅大門外。
客廳裡重新恢複了寂靜。
馮玉茹獨自坐在寬大的沙發上,目光靜靜地注視著男人離去的方向,眼神幽深。
片刻後,她的視線緩緩移向通往樓上的樓梯口,彷彿能穿透那厚重的門板,看到書房裡那個痛苦糾結的身影。
她端起已經微涼的茶,輕輕呷了一口,冰冷的液體滑入喉嚨。
紅唇微啟,一句近乎無聲的低語,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和洞悉世事的蒼涼,悄然飄散在空寂的客廳裡:
“文哥......你顧全大局,可這局麵......早已無路可退了。”
........
畫麵轉到安全部。
和以往一樣,代表著絕對鐵血忠誠的安全部戒備森嚴。
隻不過細看下去,就會發現安全部裡麵多了許多身穿西服,手持黑色箱子的精壯男人。
他們把守在安全部的各個重要地點,好似在守衛什麼大人物一樣。
安全部,部長辦公室。
巨大的辦公桌,此刻,坐著的並非安全部部長君霄雲,而是那位真正執掌著這柄國之利刃的——周勤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