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五十八分，宋震南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嘴角掛著一抹勝券在握的哂笑。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滴答作響的掛鍾，眼神中透出毒蛇般的陰冷。
“各位領導，時間差不多了。既然天南省那位大名鼎鼎的林司長缺席，那就按自動棄權處理吧。”宋震南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猖狂。
“科林資本的代表下午還要趕飛機，這份用市場換技術的聯合研發方案，我看現在就可以落錘定音了。大飛機專案拖不起，國家的錢更不能放在一個連會都不敢開的逃兵身上打水漂。”
坐在主位上的高技術產業司司長王建國鐵青著臉，雙手死死捏著麵前的茶杯，骨節泛起蒼白的顏色。
旁邊幾位頭發花白的老院士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一位老專家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宋震南的鼻子破口大罵。
“放屁！什麽聯合研發，這分明就是把我們幾代航空人砸出來的底子打包賣給洋人！你們這群趴在國家脊梁上吸血的買辦，隻要老頭子我還有一口氣在，今天這份賣身契你們就休想簽下去！”
宋震南眼皮都沒抬一下，從鼻腔裏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彷彿在看一隻嗡嗡亂叫的蒼蠅。他身旁的幾個利益相關官員立刻跳了出來，打著官腔開始和稀泥，話裏話外都在用大局觀和外資壓力來堵老專家的嘴。
“陳院士，話不能這麽說。現在的國際形勢擺在這裏，沒有外資的核心技術授權，咱們的大飛機就是一堆破銅爛鐵。”一個謝頂的副主任敲了敲桌子，滿臉虛偽的深明大義。
“林錚那個所謂的全自主研發方案純粹是閉門造車，他今天不敢來，就是心虛了。宋爺牽線的這個方案，纔是當下最務實的選擇。”
“務實？我看你們是把脊梁骨都賣幹淨了！”王建國忍無可忍，霍然起身，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幾個跳梁小醜。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死寂時刻，牆上的掛鍾正好發出十點整的沉悶鍾聲。宋震南滿意地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站起身從口袋裏掏出簽字金筆，將那份合資協議直接推到了王建國的麵前。
“王司長，時間到了，簽字吧。這可是幾個部委聯合批複的指導意見，您要是拒不執行，這破壞國家重大專案程式的責任，您這把老骨頭恐怕擔不起。”
砰的一聲巨響，厚重的實木包金雙開大門被人從外麵用蠻力一腳踹開。沉重的門板狠狠撞在兩側的牆壁上，震落了一片細碎的白灰，甚至連頭頂的水晶吊燈都跟著劇烈搖晃起來。
“誰說我心虛了？這點破事還不值得我做逃兵，頂多算是在路上順手清理了幾隻礙眼的野狗。”
林錚那清朗中透著凜冽殺伐之氣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般在會議室裏炸響。他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身上那件手工高定西裝沾滿了雨水和泥漿的汙漬，甚至還帶著一股尚未散去的刺鼻機油味。
李默和王猛像兩尊鐵塔般跟在他身後，兩人身上的戰術背心還在往下滴水，淩厲如刀的目光瞬間掃過全場。這眼神將在座的那些買辦官員盯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往椅子裏縮了縮。
宋震南嘴角的冷笑徹底僵住了，他握著金筆的手懸在半空中，瞳孔因為極度的震愕而劇烈收縮。他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花了兩百萬重金，動用渣土車封死跨江大橋，這小子怎麽可能活著出現在這裏！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臨山大橋那邊明明已經……”宋震南的腦子一片空白，竟然口不擇言地把心底的震驚脫口而出。話說到一半他才猛然驚覺失言，硬生生咬住了舌頭。
林錚拉開王建國身邊那張空著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沾著血跡的白色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泥水，連一個正眼都沒給宋震南。
“臨山大橋怎麽了？宋爺是不是想問，你花兩百萬雇的那群流氓，為什麽沒能把我連人帶車填了江？”林錚將帶血的手帕隨手扔在桌麵上，那刺目的猩紅在白色的桌布上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他抬起頭，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裏燃燒著吞吐天地的野火，死死鎖住宋震南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
“不好意思，讓你破費了。你養的那十幾條狗已經被我打斷了腿，連同那幾輛破渣土車一起，現在估計正被當地的防暴大隊請去喝茶。怎麽，宋爺要不要現在打個電話去局子裏問候一下你的那些好兄弟？”
宋震南雙腿一軟，砰的一聲跌坐迴椅子上。他太清楚雇兇攔截國家幹部的罪名有多重，一旦那群混混頂不住審訊把他供出來，別說是拿下大飛機專案，他下半輩子都得在號子裏踩縫紉機。
那個剛才還替宋家說話的謝頂副主任，此刻嚇得冷汗直流。他試圖挽迴一點局麵，強撐著官威拍了拍桌子。
“林副司長，你這是什麽態度！開會遲到不說，還滿身泥水的跑進來大放厥詞，你把國家部委的紀律當成了兒戲嗎？沒有外資的注資，你拿什麽搞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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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的問題，就不勞各位操心了。我林錚既然敢接下這個盤子，自然帶著足夠的糧草。”
“秦氏集團已經聯合幾家愛國資本，籌集了五百億的前期過橋資金，今天早上八點就已經全部打入了發改委的專用監管賬戶。”林錚的手指點在那厚厚的憑證上，目光如炬地掃過那些臉色煞白的買辦官員。
“不僅如此，我昨晚已經讓天晴傳媒的輿論矩陣全麵鋪開。科林資本在海外做空我國半導體產業的底細，還有在座某些人通過家屬在海外購置房產的流水，現在應該已經躺在中紀委的郵箱裏了。”
他們本以為林錚隻是個懂點技術的熱血青年，卻沒想到這個從地方殺上來的年輕人，背後竟然站著如此恐怖的資本和輿論帝國。他下手更是狠辣果決，一刀就切斷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林錚，你別欺人太甚！你真以為這點手段就能扳倒我們宋家？京城的水深著呢，你就不怕這五百億砸進去連個響都聽不到！”宋震南像一頭困獸般做著最後的掙紮，雙手死死抓著桌沿，惡狠狠地低吼。
林錚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身子微微前傾。他身上那股經過血火淬煉的上位者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水再深，我也能給它抽幹。至於你們宋家，從你派渣土車堵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林錚的聲音低沉醇厚，卻透著一股判人生死的凜冽。
他轉頭看向激動得老淚縱橫的老專家們，語氣瞬間變得溫和而堅定。
“陳老，大飛機的核心引擎，咱們自己造。隻要我林錚還在這個位置上一天，誰敢拿咱們的國產技術去換洋人的殘羹冷炙，我就剁了誰的爪子！”
王建國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眼底的鬱氣一掃而空，大喝一聲好。他知道，今天這場硬仗，林錚不僅打贏了，而且打得漂亮至極，徹底奠定了他在高技術產業司說一不二的威望。
宋震南癱在椅子上，看著林錚那張狂傲不馴的臉，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徹底栽了。他正準備帶著那幾個手下灰溜溜地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房間，會議室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兩名穿著黑色製服、麵容冷峻的紀檢人員大步走入，徑直來到宋震南的麵前，亮出了手裏的證件。
“宋震南，你涉嫌多起海外資金非法轉移及雇兇危害國家公職人員安全，請跟我們迴去配合調查。”
宋震南眼前一黑，徹底癱軟在地上。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約談，而是他整個政治和商業生命的終結。他被兩名紀檢人員像拖死狗一樣架了出去，走廊裏迴蕩著他絕望的喘息聲。
會議室裏的毒瘤被一掃而空，剩下的官員們噤若寒蟬，看向林錚的眼神裏充滿了敬畏和恐懼。這個年輕人不僅有錢有勢，更有雷霆手段，誰還敢在這個時候觸他的黴頭？
林錚重新坐迴椅子上，端起已經有些溫涼的茶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幹澀的嗓子。他看著桌上那份被推到一邊的合資協議，眼中閃過一抹不屑，隨手將其扔進了垃圾桶。
“王司長，蛀蟲清理幹淨了，咱們現在可以坐下來，好好討論一下自主研發的路線圖了。”
他的聲音在明亮的會議室裏迴蕩，帶著開創一個新時代的從容與霸氣。這場不見血的廝殺，終究是以他這個過江猛龍的全勝而告終。
李默站在他身後，微微彎下腰，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隊長，宋家的底牌雖然掀了，但剛才兄弟們在樓下盯梢的時候，發現了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紅旗車一直停在對麵街角。那車牌，好像是……”
林錚敲擊桌麵的手指微微一頓，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玩味的精光。他偏過頭，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
“這京城大戲，還真是一出接一出啊。去查查，到底是哪位真正的大佬，在外麵看了咱們一上午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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