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發改委,高技術產業司的小會議室。
厚重的百葉窗被拉得嚴嚴實實,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悶。王培生坐在長條會議桌的盡頭,手指死死捏著那份剛剛列印出來的網路輿情通報。他是發改委裏有名的老資格,更是宋家在部委裏埋得最深的一根暗樁。
林錚推門而入,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他沒有帶筆記本,也沒有帶水杯,隻是靜靜地看著對麵那個麵色鐵青的中年男人。
“林錚,你看看你幹的好事!”王培生將那一遝通報狠狠砸在桌麵上,紙張散落一地。他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林錚的鼻子拔高了音量。“教唆資本強行收購,勾結媒體引發市場恐慌,你把國家的臉麵當成了什麽?你這是在砸我們發改委的招牌!”
林錚靠在椅背上,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看著那些散落的紙張,嘴角扯出一抹冷峻的弧度。
“王副主任,拔除趴在國家血管上吸血的螞蟥,必然會帶出幾滴毒血。”林錚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身子微微前傾。“你心疼那些買辦家族的臉麵,我心疼的,是咱們國家半導體產業的脊梁。”
“你少在這裏唱高調!”王培生一巴掌拍在實木桌麵上,震得茶杯蓋啷當直響。
他拉開抽屜,抽出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內部檔案,重重地推到林錚麵前。“我現在以司黨組的名義正式通知你,停職反省。交出你手裏大飛機專案的所有資料,立刻接受內部紀律審查!”
這是一場醞釀已久的絞殺。宋家在商界和輿論場潰敗後,迅速啟動了政界的底牌,企圖用體製內的規矩將林錚徹底鎖死。
林錚掃了一眼那份停職通知,連碰都沒碰一下。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指標剛剛跳過上午十點整。
“王副主任,這份通知,你可能發早了。”林錚抬起眼皮,目光深邃如寒潭。
王培生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嗤笑。他繞過辦公桌,走到林錚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怎麽?你以為在天南省有人護著你,到了京城還能翻天?這裏是三裏河,是講規矩的地方。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把手裏的權力給我交出來!”
話音未落,會議室緊閉的雙開木門被人從外麵不輕不重地推開了。
黃銅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脆。一雙純白色的高跟鞋率先邁入屋內,趙清涵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風衣,長發挽在腦後,眉眼間透著一股骨子裏帶出來的清冷與高貴。
而在她的身側,並肩走進來一位滿頭銀發、穿著灰色夾克的老者。老者步伐並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穩如泰山,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厚重威壓。
王培生轉過頭,喉嚨裏那句還沒罵出口的髒話,瞬間被硬生生卡了迴去。
他死死盯著那位銀發老者,眼珠子因為驚恐而微微凸起,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順著臉頰滑進衣領,涼透了後背。
“趙……趙老?”王培生結結巴巴地開口,原本挺直的腰桿下意識地彎了下去,雙腿隱隱有些打顫。
這位銀發老者,正是趙清涵的大伯,京城核心圈子裏真正說一不二的實權元老,趙宏遠。
趙宏遠沒有理會王培生的討好。他背著手走到會議桌前,目光在那份停職通知上掃了一眼,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王培生,你現在的架子是越來越大了。”趙宏遠的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如同洪鍾大呂敲擊在屋內。“幾封來路不明的黑材料,幾個買辦家族的狗急跳牆,就能讓你拿著黨紀國法來打壓自己人?”
“不……不是這樣的,趙老,您聽我解釋。”王培生慌亂地擺著手,臉色慘白如紙。
他怎麽也沒想到,對付一個毫無根基的外省青年幹部,竟然會把趙家這尊真神給惹出來。在京城,趙家就是一顆參天大樹,枝葉繁茂,根基深不可測。
“解釋什麽?解釋你是怎麽給宋家當槍使的?”趙清涵走上前,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
她伸手將那份停職通知拿起來,當著王培生的麵撕成兩半,隨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紙張撕裂的清脆聲響,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王培生的臉上。
“我們趙家認準的人,什麽時候輪到你們來指手畫腳了?”趙清涵下巴微揚,那雙漂亮的眸子裏滿是維護與驕傲。
王培生嚥了一口幹澀的唾沫,徹底癱軟在椅子上,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再說。他知道,宋家這次是踢到鋼板了,而他自己,也成了這場博弈中被徹底拋棄的炮灰。
林錚站起身,走到趙宏遠麵前,不卑不亢地微微低頭致意。
“趙伯伯,麻煩您親自跑一趟了。”
“自家孩子在外麵受了委屈,我這個當長輩的,總得來看看。”趙宏遠拍了拍林錚的肩膀,力道沉穩,透著毫無保留的認可。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這間充斥著算計的會議室,留下一句擲地有聲的話。
“迴去告訴你們背後的主子。林錚這把刀,不僅是為了割毒瘤,更是為了挑大梁。誰要是再敢在背後放暗箭,我們趙家,陪他玩到底。”
說完,趙宏遠轉身大步離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會議室裏隻剩下林錚和趙清涵兩人。
趙清涵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身姿筆挺的男人。她走上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西裝的領口,動作自然而親昵,眼底的冰冷瞬間化作一抹化不開的柔情。
“前院的雜草,晚晴和知語替你拔幹淨了。”
趙清涵微微踮起腳尖,貼近他的耳畔,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側頸。
“現在,後院的火也滅了。林大司長,接下來你打算怎麽收拾這幫老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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