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
劉得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從寬大的老闆椅上彈了起來，肚子上的肥肉跟著亂顫。
“林副司長，您這是在威脅我？”
“我劉得水在機關幹了三十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您想送神？好啊！”
他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橫肉猙獰地擠在一起。
“我倒要看看，您這尊大佛，怎麽把我這座小廟給拆了！”
“我告訴您，這裏是京城！”
“不是您那個鳥不拉屎的天南省！”
“想動我？您還嫩了點！”
劉得水之所以這麽硬氣，是有底氣的。
他是孫誌強的連襟，背靠著那張龐大的關係網。
一個剛來的副司長，就算級別比他高，又能拿他怎麽樣？
難道還能因為一間辦公室，就把他給撤了？
簡直是笑話！
“嫩？”
林錚看著他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那笑容裏，沒有憤怒，沒有焦躁。
隻有一種，彷彿在看一隻螻蟻般的——
輕蔑。
“劉主任，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林錚緩緩收起手機，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噠、噠、噠。”
節奏緩慢，卻像是一下下敲在劉得水的心髒上。
“我林錚做事，從來不靠嚇唬。”
“我隻講效率。”
他從公文包裏，掏出了一份檔案。
薄薄的幾張紙。
卻讓劉得水的眼皮，莫名地跳了一下。
“這是什麽？”
“沒什麽，一份清單而已。”
林錚隨手將檔案扔在劉得水麵前，動作輕描淡寫。
“我來之前，稍微做了一點功課。”
“機關服務中心，去年的辦公用品采購清單。”
“a4紙，一箱五百，比市場價高三倍。”
“電腦耗材，全是次品，價格卻是正品的兩倍。”
“還有這個……”
林錚伸出手指，點了點最後一行。
“……裝修工程款。”
“那間配電房改成辦公室，居然報銷了八十萬？”
“劉主任，這牆皮是鑲了金邊，還是地磚是玉做的？”
轟！
劉得水的腦子裏，瞬間炸開了一道驚雷！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漲紅變成了慘白。
緊接著，是一片死灰！
冷汗，順著他的地中海發際線，嘩啦啦地往下流。
他怎麽也沒想到！
這個剛報到的年輕副司長，手裏竟然捏著這種要命的東西！
這些賬目，他做得極其隱秘，連審計署都沒查出來。
林錚是怎麽知道的？
“你……你……”
劉得水哆嗦著嘴唇，指著林錚，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這是汙衊！是造謠！”
“是不是造謠，你心裏清楚。”
林錚站起身，雙手插在褲兜裏，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我剛才給了你機會。”
“可惜，你沒抓住。”
林錚拿起桌上的座機電話，按下了擴音。
“你要幹什麽？！”劉得水驚恐地大叫。
“報警。”
林錚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不，是報紀委。”
“我想，駐委紀檢組的同誌，應該對這份清單很感興趣。”
“不！不要！”
劉得水徹底崩潰了！
他“撲通”一聲，繞過辦公桌，直接跪在了林錚麵前！
一把鼻涕一把淚，死死地抱住了林錚的大腿。
“林司長！林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求求您！千萬別打這個電話！”
“打了我就全完了啊！”
“我是豬油蒙了心！我是被孫誌強那個王八蛋給坑了啊！”
“他讓我給您穿小鞋，說出了事他頂著！”
“我不想的啊！”
看著腳下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現在卻像條賴皮狗一樣的中年男人。
林錚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就這？
也配給他當對手？
“鬆手。”
林錚冷冷地說道。
劉得水嚇得一激靈，趕緊鬆開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孫誌強讓你幹的？”
“是！就是他！”
劉得水為了自保，把什麽都招了。
“他說您年輕氣盛，隻要在生活上惡心惡心您，您就會知難而退……”
“嗬嗬。”
林錚笑了。
笑得有些不屑。
“想跟我玩手段？”
“你們，還不夠資格。”
林錚踢開腳邊的檔案，目光如刀。
“辦公室的事，怎麽說？”
“有！有！”
劉得水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擦著臉上的冷汗。
“有一間朝南的大套間！本來是……是給孫總留的休息室！”
“我現在就讓人騰出來！馬上！立刻！”
“還有電腦！傢俱！全換新的！頂配！”
“那就去辦吧。”
林錚看了看錶。
“五分鍾。”
“五分鍾後，我要坐在那間辦公室裏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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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辦不到……”
林錚晃了晃手裏的手機。
“……你知道後果。”
“辦得到！絕對辦得到！”
劉得水像是屁股著了火一樣，瘋了一樣衝出辦公室，對著外麵的工作人員歇斯底裏地吼道：
“快！都給我動起來！”
“把308給我騰出來！把孫誌強的東西全扔出去！”
“快點！誰慢了老子開了誰！”
……
五分鍾後。
機關大樓，308辦公室。
這裏寬敞明亮，采光極佳。
落地窗外，是京城繁華的街景。
真皮沙發，紅木辦公桌，最新款的電腦，一應俱全。
甚至連茶幾上，都擺好了剛泡好的極品龍井。
劉得水站在門口，腰彎成了九十度，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林司長，您看……這就滿意嗎？”
“還行。”
林錚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藍天，淡淡地點了點頭。
“記住。”
“以後在發改委。”
“把你的眼罩子放亮點。”
“別以為誰都是軟柿子。”
“是是是！林司長教訓得是！”劉得水點頭如搗蒜。
“滾吧。”
“哎！這就滾！”
劉得水如蒙大赦，關上門，逃也似的跑了。
辦公室裏，重新恢複了安靜。
林錚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
他看著窗外的景色，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第一仗，贏了。
雖然隻是收拾了一個小嘍囉，但這一巴掌，卻是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孫誌強的臉上。
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
但反過來。
打了狗，主人能不疼嗎？
“孫誌強……”
林錚輕聲唸叨著這個名字。
“你的狗已經跪了。”
“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
同一時間。
京城某高檔寫字樓。
孫誌強正在和幾個生意夥伴談笑風生。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
接通電話，還沒聽兩句，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啪！”
手中的紅酒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廢物！都是廢物！”
孫誌強咬牙切齒，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劉得水這個軟骨頭！竟然把老子的休息室給讓出去了？！”
“還把我的東西扔了？！”
“林錚！”
孫誌強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
“好！好得很！”
“剛來第一天，就敢騎在我脖子上拉屎！”
“真以為拿了個尚方寶劍，我就治不了你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眼神變得陰狠毒辣。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辦公室搶走了是吧？”
“行。”
“我看你那個‘天芯一號’的案子，怎麽查！”
孫誌強拿出另一個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喂，是我。”
“那個姓林的已經入局了。”
“啟動b計劃。”
“把所有的痕跡，都給我抹幹淨！”
“另外……”
孫誌強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給他準備一份‘大禮’。”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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