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愣住了。
他盯著林錚那雙深邃而自信的眼睛，就像是在看一個瘋子，又像是在看一個怪胎。
“明天上午？”
“你小子知道‘天芯一號’的背後是誰嗎？”
“那可是漢芯集團！是國家重點扶持的高科技標杆！”
“他們的實驗室安保級別比金庫還高，核心資料全都在加密伺服器裏。”
“你憑什麽說你能拿到原版晶片？”
“就憑你這張嘴？”
王建國雖然欣賞林錚的魄力，但也被他的“狂言”給氣笑了。
“王司長，您不用管我是怎麽拿到的。”
林錚將檔案袋夾在腋下，神色淡然。
“您隻需要準備好兩樣東西。”
“什麽？”
“第一，最專業的晶片檢測裝置和專家組。”
“第二……”
林錚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如刀。
“……紀委的辦案人員。”
“你……”王建國指著林錚，半天沒說出話來。
“好！”
良久，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老子這迴就陪你瘋一把！”
“要是真查出問題，我親自去向總理匯報！”
“要是查不出來……”
王建國冷哼一聲。
“……你自己滾蛋！”
……
離開高技術司，林錚並沒有急著去查案。
他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拿出了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機。
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
“隊長！”電話那頭，傳來李默興奮的聲音，“您終於來京城了？兄弟們都盼著跟您喝酒呢！”
“酒先欠著。”
林錚語氣嚴肅。
“幫我查個人。”
“誰？”
“陳進。”
“天芯一號專案的首席科學家。”
“我要知道他最近的所有行蹤，特別是和海外人員的接觸記錄。”
“明白！”李默的聲音立刻變得專業起來，“給我三個小時。”
結束通話電話，林錚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這次是秦知語。
“知語。”
“嗯？怎麽了？剛到京城就想我了？”
秦知語的聲音裏透著一絲慵懶的甜蜜。
“想是想了，不過正事要緊。”
林錚笑了笑，隨後正色道。
“幫我在海外收購一家名叫‘摩托羅拉半導體’的晶片封裝測試廠。”
“要那種有核心技術的。”
“哪怕溢價收購也無所謂。”
“好。”秦知語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都沒問為什麽，“我現在就安排。”
這就是秦知語。
隻要是林錚要做的，她都會無條件支援。
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她也會想辦法去摘。
安排完這一切，林錚並沒有迴住處。
他打車來到了一家位於中關村的破舊網咖。
找了個角落的位置，開機，帶上耳機。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螢幕上，一行行複雜的程式碼如同瀑布般流淌。
作為重生者，他不僅有著超前的眼光，更有著前世在“龍牙”特種部隊學到的頂尖黑客技術。
“天芯一號……”
“陳進……”
林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世，這個驚天騙局直到三年後才被徹底揭穿。
那個所謂的“國產自主研發晶片”，不過是陳進從國外買迴來的摩托羅拉晶片，請民工磨掉了上麵的logo，然後印上了“漢芯”的字樣！
這種拙劣的手段，竟然騙過了無數專家的眼睛，騙取了國家上百億的資金！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找到了。”
隨著最後一個迴車鍵敲下。
螢幕上彈出了一個隱藏極深的資料夾。
裏麵是一張張清晰的采購合同掃描件，以及陳進在海外賬戶的巨額轉賬記錄！
收貨方：上海漢芯科技有限公司。
發貨方：摩托羅拉半導體事業部（美國）。
貨物名稱：moto-freescale 晶片。
數量：片。
備注：需進行表麵處理（remark）。
鐵證如山！
林錚迅速將這些資料下載到u盤裏。
然後清除痕跡，關機，下線。
走出網咖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京城的夜風有些涼，吹在臉上，讓人清醒。
林錚看著手中那個小小的u盤，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陳進，陳少華……”
“你們的末日，到了。”
……
第二天上午，九點。
國家發改委，高技術產業司會議室。
王建國坐在主位上，臉色凝重。
他的旁邊，坐著幾位國內頂尖的晶片專家，還有中紀委駐發改委紀檢組的同誌。
所有人都看著門口，等待著那個年輕人的到來。
“老王，你確定那小子能行？”
一位老專家扶了扶眼鏡，有些懷疑地說道，“天芯一號可是經過多輪鑒定的，怎麽可能是假的？”
“是啊，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另一位專家也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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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沒說話，隻是不停地看錶。
九點零五分。
門開了。
林錚走了進來。
他依然穿著昨天那身中山裝，手裏拿著一個檔案袋，神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林司長，東西呢？”
王建國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
“在這。”
林錚將檔案袋放在桌上，開啟。
除了那個u盤，還有兩枚晶片。
一枚印著“漢芯一號”。
另一枚，印著“moto”。
“各位專家，請過目。”
林錚做了個“請”的手勢。
專家們立刻圍了上來，拿起放大鏡和測試儀器，開始仔細比對。
十分鍾後。
“這……這怎麽可能？！”
那位最先質疑的老專家，手一抖，差點把晶片掉在地上。
“引腳排列、封裝形式、內部電路……竟然一模一樣！”
“連晶片表麵的打磨痕跡都還在！”
“這就是同一款晶片！”
轟！
會議室裏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震驚了！
憤怒了！
“造假！這是**裸的造假！”
“欺世盜名！國賊！國賊啊！”
“二十億啊！那是國家的血汗錢啊！”
王建國的臉色鐵青，渾身都在發抖。
他猛地抓起那個u盤，插進電腦。
當那些采購合同和轉賬記錄投影在大螢幕上時。
最後的遮羞布，被徹底撕了下來。
“啪！”
王建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被震碎了。
“抓人！”
“馬上抓人！”
“通知公安部！封鎖機場！絕不能讓陳進跑了！”
紀檢組的同誌早已按捺不住，立刻拿出電話開始部署。
會議室裏亂成一團。
唯有林錚，靜靜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喜悅。
隻有一種深深的悲哀。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陣痛。
在通往強國的路上，總有一些蛀蟲，打著愛國的旗號，吸食著國家的血液。
不過，既然他來了。
這種事，就絕不允許再發生！
“林司長。”
王建國走到林錚身後，語氣複雜。
“你立了大功。”
“但我不得不提醒你。”
“陳進背後的人，能量很大。”
“你這一刀捅下去，可是把天都給捅破了。”
“怕嗎？”
林錚轉過身，看著這位頭發花白的老司長。
笑了。
笑得雲淡風輕。
“王司長。”
“如果怕，我就不來京城了。”
“天捅破了，還有個高的頂著。”
“實在不行……”
林錚挺直了脊梁，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我就用這身骨頭，把它補上！”
王建國看著他，愣了許久。
最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
“有種！”
“以後在高技術司，誰敢給你穿小鞋，我王建國第一個不答應！”
……
當晚。
央視新聞聯播播發了一條簡訊：
【日前，國家有關部門破獲一起特大科研造假案。漢芯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嚴重欺詐，主要負責人陳進已被依法采取強製措施。相關責任人正在接受調查。】
字數不多，事兒很大。
整個科技圈、學術界，乃至整個華夏，都為之震動！
而在這場風暴的中心。
那個年輕的副司長，並沒有停下腳步。
他正坐在辦公室裏，看著另一份檔案。
那是關於“國家大飛機”專案的立項報告。
又是一個千億級的超級工程。
又是一個被西方卡脖子的核心領域。
“下一個戰場……”
林錚的手指在檔案上輕輕敲擊。
“……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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