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寶山,鬆柏森森。
一場秋雨過後,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哀樂低迴,白花如雪。
周衛國老將軍的追悼會,規格極高。
前來送行的人群中,肩扛將星的軍方大佬比比皆是,甚至連幾位經常在新聞聯播裏出現的中樞領導,也神色肅穆地站在靈堂前,向這位為了共和國奮鬥了一生的老兵,致以最後的敬意。
林錚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胸前佩戴著白花,靜靜地站在家屬區的後方。
他沒有往前擠,也沒有去和那些大人物攀談。
他隻是像一尊雕塑一樣,死死地盯著那張掛在靈堂正中央的黑白照片。照片裏的老首長,目光炯炯,嘴角掛著一絲倔強的笑意,彷彿還在對著他大喊:“林錚,給老子衝!”
“小林。”
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錚迴過頭。
是那位在紅牆大院裏召見過他的老人。老人穿著一件舊風衣,在秘書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過來。
“首長。”
林錚微微躬身,眼眶有些發紅。
“衛國走得很安詳。”
老人看著靈堂,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緬懷。
“他這輩子,打過仗,流過血,也受過委屈。但他從未後悔過穿上這身軍裝,更沒後悔過把你帶出來。”
老人伸出枯瘦的手,替林錚整理了一下胸前的白花。
“臨走前,他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說,他把你交給我了。”
“但他更希望,把你交給這個國家,交給這片土地上的人民。”
林錚的身體猛地一顫,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酸澀難當。
“首長……”
“別作小兒女態。”
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突然變得嚴厲起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衛國是笑著走的,你也該笑著送他。”
“他留給你的,不是悲傷,是責任。”
說著,老人從懷裏掏出一個泛黃的信封,遞到了林錚手裏。
“這是他在病床上寫的,讓我轉交給你。”
林錚雙手顫抖著接過信封。
信封上沒有署名,隻有剛勁有力的四個大字——【孤狼親啟】。
“看看吧。”
老人轉過身,背對著林錚,看向遠方蒼茫的天空。
“看完之後,擦幹眼淚,滾迴天南去。”
“那裏,纔是你的戰場。”
林錚深吸一口氣,拆開信封。
裏麵隻有一張薄薄的信紙,字跡潦草,顯然是老人在極度虛弱的狀態下寫下的。
【林錚: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老子應該已經去見馬克思了。
別哭,當兵的,死在衝鋒的路上是榮耀,死在病床上是窩囊,老子這算是善終。
這輩子,我帶過很多兵,你是我最驕傲的一個。
你小子有腦子,有手段,更有股子不服輸的狠勁兒。這很好,官場如戰場,沒這點狠勁兒,你站不穩。
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
刀太快,容易折;剛過易,則易斷。
你現在的路順風順水,是因為有人在替你負重前行。以後,這擔子得你自己挑了。
別被權力的**迷了眼,別忘了我們在國旗下宣過的誓。
林錚,你要走的路,還很長。
很難,很險。
但隻要你心裏裝著老百姓,隻要你腰桿子挺得直,老子在天上,也會為你保駕護航!
最後,幫我照顧好小曼。
——老兵:周衛國】
淚水,終於決堤。
一滴一滴,砸在信紙上,暈開了那蒼勁的墨跡。
林錚死死地攥著信紙,指節發白,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那個總是罵他“小兔崽子”,卻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為他擋槍的老人;
那個為了他的前途,不惜動用最後人情,向最高層推薦他的老人;
那個即便在彌留之際,依然在為他鋪路的老人……
走了。
永遠地走了。
“呼——”
林錚仰起頭,閉上眼睛,任由淚水肆意流淌。
許久。
他緩緩睜開眼,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摺好,貼身收進懷裏。
就像是收好了一枚最珍貴的護身符。
他擦幹臉上的淚痕,眼神重新變得清明、堅毅,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鋒利。
“首長。”
林錚對著老人的背影,聲音沙啞卻堅定。
“我記住了。”
老人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瞬間完成了蛻變的年輕人,欣慰地點了點頭。
“去吧。”
“飛機已經準備好了。”
“天南那邊,有些人已經按捺不住了。他們以為衛國走了,你沒了靠山,就想翻天。”
老人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寒芒。
“迴去告訴他們。”
“周衛國雖然走了,但他的兵,還在!”
“誰敢伸手,就剁了誰的爪子!”
“是!”
林錚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剛勁有力,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隨後。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路邊的紅旗轎車。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蘇沐秋早已等候在車旁。
看到林錚走來,她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拉開了車門,然後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很軟。
源源不斷地傳遞著力量和安慰。
“走。”
林錚坐進車裏,目光望向前方,沒有絲毫留戀。
“迴榮城。”
“有些人,該清算了。”
……
三個小時後。
飛機降落在榮城國際機場。
天南的天,陰沉沉的,似乎在醞釀著一場暴風雨。
林錚剛走出機場通道,就被眼前的陣仗給震了一下。
接機口,黑壓壓地站了一片人。
不是歡迎的隊伍。
而是……請願的隊伍!
幾百名穿著工裝的工人,拉著橫幅,堵住了出口,情緒激動。
【嚴懲腐敗分子!還我血汗錢!】
【林書記,請為我們做主!】
而在人群外圍,停著幾輛警車,卻沒有人下來維持秩序,隻是冷眼旁觀。
“這是怎麽迴事?”
蘇沐秋眉頭一皺,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李默呢?他這個公安局長是幹什麽吃的?”
“看來,有人是故意給我這個‘孤兒’上眼藥啊。”
林錚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老首長剛走,屍骨未寒。
這幫牛鬼蛇神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了?
真以為他林錚是泥捏的?
“小趙。”
林錚對身後的秘書吩咐道。
“去問問,領頭的是誰。”
“還有,給李默打電話,讓他五分鍾內滾過來見我!”
“要是來不了,這個局長他就別幹了!”
“是!”小趙嚇得一哆嗦,連忙跑了過去。
林錚站在原地,並沒有急著上前。
他看著那些憤怒的工人,目光如炬,似乎要看穿這背後的陰謀。
如果是以前,他或許會直接衝上去解決問題。
但現在,他學會了“讓子彈飛一會兒”。
他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
到底是誰,嫌自己的命太長了!
不到三分鍾。
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從遠處疾馳而來。
李默跳下警車,滿頭大汗地衝到林錚麵前,敬禮的手都在發抖。
“書……書記!對不起!我來晚了!”
“這幫人是突然冒出來的,像是有人組織……”
“我不聽解釋。”
林錚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得讓人心寒。
“我隻看結果。”
“十分鍾。”
林錚豎起一根手指。
“把路給我讓開。”
“把背後煽動的人給我揪出來。”
“做不到,你自己去紀委領罪。”
“是!”
李默咬著牙,轉身衝進人群,怒吼道:“特警隊!給我上!把帶頭鬧事的控製起來!”
看著李默如狼似虎地衝進人群,林錚整理了一下衣領,轉頭看向身邊的蘇沐秋。
“沐秋。”
“嗯?”
“看來,我們要走的路,確實還很長啊。”
林錚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不過沒關係。”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這次……”
“……我要把整個天南省的淤泥,徹底翻一遍!”
喜歡開局被甩,我給美女領導當司機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