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城機場,夜雨如注。
黑色的奧迪車早已停在貴賓通道出口。
林錚剛走出艙門,一股濕冷的風便撲麵而來,夾雜著雨絲,瞬間打濕了他的衣領。
他下意識地緊了緊風衣。
這場雨,下得有些邪性,透著一股讓人不安的寒意。
“林書記!”
小趙撐著傘跑了過來,臉色並不好看,甚至有些慌亂。
“怎麽了?”
林錚坐進車裏,一邊擦拭著頭發上的雨水,一邊平靜地問道。
“蘇省長……蘇省長在車裏等您。”
小趙壓低了聲音,關上了車門。
林錚轉頭,這才發現身邊的陰影裏,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沐秋。
她今天沒有穿職業裝,而是一身黑色的風衣,整個人幾乎融進了夜色裏。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出事了?”
林錚的心裏“咯噔”一下。
他太瞭解蘇沐秋了。
如果不是天塌下來的大事,她絕不會露出這種表情。
“剛接到的通知。”
蘇沐秋的聲音有些沙啞,遞過來一份沒有任何抬頭的檔案。
“京城下來了一個督導組。”
“名義上是‘調研高新技術產業發展’,實際上……”
蘇沐秋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死死地盯著林錚。
“……是衝著你來的。”
林錚眉頭微挑,接過檔案借著閱讀燈掃了兩眼。
檔案內容冠冕堂皇,全是官樣文章。
但落款的單位,卻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國家某核心部委的紀檢監察組!
級別之高,權力之大,甚至可以直接繞過省委,對副省級幹部進行“即時問話”。
“這麽快?”
林錚冷笑一聲,把檔案扔在一邊。
“那幫買辦的動作,倒是比我想象的還要利索。”
他在京城斷了阿爾法的財路,也斷了國內某些利益集團的供奉。
這幫人不敢明著來,就開始玩陰的。
“這次不一樣。”
蘇沐秋搖了搖頭,伸手握住了林錚的手。
她的手很涼,在微微顫抖。
“帶隊的人叫錢進,人送外號‘錢剃頭’。”
“此人背景極深,是京城某位大人物的得意門生,而且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他一到榮城,沒有去省委拜會葉書記,也沒有去省政府。”
“而是直接封存了開發區的所有賬目。”
“並且……”
蘇沐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憤怒。
“……他把秦知語帶走了。”
“什麽?!”
林錚猛地坐直了身體,眼中的平靜瞬間破碎,一股暴戾的殺氣從體內噴湧而出!
秦知語!
那個為了他不惜傾家蕩產的女人!
“理由是什麽?”林錚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涉嫌操縱股市,以及……向國家工作人員進行巨額利益輸送。”
蘇沐秋咬著牙說道。
“他們這是在做局。”
“阿爾法賠償的那十億美金,雖然進了市財政,但其中有一部分是作為技術轉讓費用的。”
“他們現在咬定,這筆錢的流程不合規。”
“甚至暗示,這筆錢是你和秦知語聯手洗出來的黑錢!”
“放屁!”
林錚一拳砸在扶手上。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就是**裸的構陷!
這是要拿秦知語做突破口,然後把髒水潑到他身上,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去開發區!”
林錚對著司機低吼道。
“不行!”
蘇沐秋一把拉住他,“你現在不能去!”
“錢進手裏有尚方寶劍,他現在正等著你往槍口上撞!”
“葉書記和趙叔叔已經在省委開會了,正在想辦法斡旋。”
“你現在去,就是自投羅網!”
“那我就看著知語被他們帶走?!”林錚紅著眼睛,聲音低沉如雷。
“她是為了我才卷進來的!”
“林錚,你冷靜點!”
蘇沐秋雙手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
“秦知語那邊暫時是安全的,他們不敢亂來。”
“他們的目標是你!”
“如果你亂了陣腳,那就真的遂了他們的意!”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雨點敲打車窗的劈啪聲。
林錚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良久。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再次睜開眼時,那股暴戾的殺氣已經被強行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幽寒。
“好,我不去。”
“迴省委。”
“我倒要看看,這個‘錢剃頭’,到底長了幾顆腦袋!”
……
省委大院,一號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葉振邦坐在主位,臉色鐵青,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麵上。
“亂彈琴!”
“不經過省委同意,直接跨級抓人,這符合哪門子的規定?!”
“這是天南省,不是他們的私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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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麵,坐著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
頭發稀疏,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透著陰鷙的光芒。
正是錢進。
麵對省委書記的怒火,錢進卻顯得毫不在意。
他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嘴角掛著一抹有恃無恐的冷笑。
“葉書記,稍安勿躁。”
“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這起案件涉及金額巨大,且牽扯到國際關係,上麵非常重視。”
“為了防止串供,我們要采取一些非常規手段。”
“還請省委配合我們的工作。”
“配合?”
旁邊的趙宏圖冷哼一聲,“把我們的常務副市長的合作夥伴抓起來,這就是你們要的配合?”
“趙副書記。”
錢進斜了他一眼,語氣輕蔑。
“林錚同誌的問題,可不僅僅是合作夥伴那麽簡單。”
“據我們掌握的線索,他在江州任職期間,獨斷專行,大搞一言堂。”
“甚至在生活作風上,也存在嚴重的問題。”
“我們這次來,就是要徹底揭開這個所謂的‘英雄’麵具下的真麵目!”
“你……”趙宏圖氣得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林錚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帶著雨水的濕氣,但那種凜冽的氣勢,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驟降。
錢進看到林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喲,正主來了。”
他放下茶杯,也不站起來,就那麽大刺刺地坐著,上下打量著林錚。
“林錚同誌,我們等你很久了。”
林錚沒有理他。
他先是走到葉振邦和趙宏圖麵前,微微躬身:“書記,趙叔。”
然後。
他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刀,直刺錢進。
“錢組長是吧?”
“聽說你想查我?”
“不是想,是正在查。”
錢進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檔案,甩在桌子上。
“這是暫停你職務的通知。”
“從現在起,你不再是榮城市委書記。”
“在此期間,你不得離開省城,不得接觸任何涉案人員。”
“並且……”
錢進站起身,走到林錚麵前,兩人的距離不足半米。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陰惻惻地說道:
“……你最好祈禱那個秦知語嘴硬一點。”
“否則,你那點破事,明天就會上內參。”
“到時候,別說是什麽‘國之棟梁’。”
“你就是個階下囚!”
這就是**裸的威脅!
也是來自京城豪門的傲慢與碾壓!
在他們眼裏,林錚這種毫無根基的草根官員,就是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
隻要稍微動動手指,就能讓他萬劫不複。
林錚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醜陋臉龐。
他沒有憤怒。
也沒有恐懼。
甚至,他還笑了。
“錢組長,你信不信命?”
“什麽?”錢進一愣。
“我信。”
林錚整理了一下衣領,神色平靜得可怕。
“我的命,很硬。”
“以前有很多比你更厲害的人,想要我的命。”
“但最後,他們都死了。”
“你……”錢進臉色一變,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還有。”
林錚湊到他耳邊,聲音如地獄裏的低語。
“秦知語要是少了一根頭發。”
“我保證。”
“你會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說完,林錚看都不看桌上那份停職檔案。
轉身,離去。
背影決絕,如同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
錢進站在原地,看著林錚離去的背影,拳頭死死捏緊。
“好!好得很!”
“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倒要看看,沒了這身官皮,你還能狂到幾時!”
走出省委大樓。
雨越下越大了。
林錚站在台階上,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
停職。
調查。
軟禁。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死局。
對方來勢洶洶,不僅切斷了他的權力來源,更拿捏住了他的軟肋。
這一次,是真的到了懸崖邊上。
“呼……”
林錚吐出一口濁氣,拿出手機。
螢幕上,隻有一格微弱的訊號。
顯然,通訊已經被監控了。
但他不在乎。
他翻出那個一直靜靜躺在通訊錄最底層的號碼。
那是老首長周衛國的私人號碼。
也是他最後的底牌。
“喂,首長。”
電話接通,林錚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被停職了。”
“秦知語也被抓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緊接著,傳來周衛國那蒼老卻依舊如鐵石般堅硬的聲音。
“知道了。”
“你在哪?”
“省委門口。”
“站在那裏別動。”
周衛國的聲音裏,帶著一股壓抑到了極點的怒火。
“我這就給京城那位打電話。”
“媽了個巴子的!”
“欺負我的兵,問過我手裏的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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