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得很熱鬧。
甚至可以說是，林家這輩子吃得最“超標”的一頓飯。
不是因為菜有多貴。
而是因為這桌上的人。
市委書記負責盛飯。
身家百億的女總裁負責剝蝦。
電視台的新聞主任負責講笑話，逗得老兩口合不攏嘴。
林建國喝著秦知語帶來的陳年黃酒，臉紅撲撲的，眼神卻有點飄。
他看著正在給張慧蘭夾菜的蘇沐秋，手裏的筷子都在抖。
“這……這是蘇書記？”
他壓低聲音，湊到林錚耳邊，像是在確認什麽國家機密。
“我看電視上，她可威風了，怎麽在咱家……”
“跟個新媳婦似的？”
林錚笑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蘇沐秋。
那個在官場上殺伐果斷的鐵娘子，此刻正係著圍裙，一臉溫婉。
“爸，在家裏，沒有書記。”
林錚給父親滿上酒。
“隻有晚輩。”
“哎！哎！”
林建國連連點頭，激動得不知道手往哪放。
這牛皮，夠他迴老家吹一輩子的！
張慧蘭那邊，已經被夏晚晴哄得找不到北了。
“阿姨，您麵板真好，平時都用什麽保養品啊？”
“哪有……就是用雪花膏……”
“那怎麽行！迴頭我給您帶一套神仙水，保準您年輕十歲！”
“哎喲，那多不好意思……”
看著這一幕，林錚的心裏，前所未有的寧靜。
他在外麵打打殺殺，機關算盡。
為的，不就是這一刻的煙火氣嗎？
就在這時。
客廳裏的電視機，正在播放晚間新聞。
“下麵播報一則快訊。”
“由常務副市長林錚同誌提議，經市委市政府研究決定。”
“江州市‘教育免費計劃’將於下月正式實施。”
“全市公立幼兒園至高中，學費、書本費全免。”
“貧困家庭學生，每人每年額外補貼三千元生活費……”
畫麵裏，出現了林錚在會議上講話的鏡頭。
揮斥方遒，擲地有聲。
“哐當。”
林建國手裏的酒杯，掉在了桌上。
酒灑了一桌子，他卻渾然不覺。
他死死地盯著電視螢幕，眼睛瞪得滾圓。
“小錚……”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這……這是真的？”
“全免？還不收書本費？”
林錚點了點頭，抽了張紙巾幫父親擦拭酒漬。
“是真的，爸。”
“那得多少錢啊？”
張慧蘭也驚呆了，“政府能出得起嗎？”
“出得起。”
秦知語在一旁笑著插話。
“阿姨，您不知道。”
“林錚這次可是從外國人手裏，硬生生扣了六十多個億迴來！”
“他一分錢沒往自己兜裏揣，全給老百姓花了！”
“六……六十億？！”
老兩口徹底石化了。
對於他們來說，幾萬塊就是钜款。
六十億？
那是天文數字！是神話！
“我的兒啊……”
張慧蘭看著林錚，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因為激動，也不是因為心疼。
而是因為一種，深入骨髓的自豪。
“你……你做了件大好事啊！”
“以前咱家窮，供你上學不容易。”
“現在好了，以後江州的孩子，都能念得起書了！”
“這是積德！是積大德啊！”
林建國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電視機前，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摸了摸螢幕上兒子的臉。
然後，他轉過身。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早已老淚縱橫。
“小錚。”
“爸這輩子，沒啥大本事。”
“被人看不起，被親戚戳脊梁骨。”
“爸一直覺得，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但是今天……”
林建國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那個佝僂了半輩子的腰桿。
他的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驕傲。
“爸覺得值了！”
“爸這輩子，最牛逼的事，就是生了你這麽個兒子！”
“你不僅是爸的驕傲。”
“你也是……”
他指著窗外那萬家燈火。
“……這座城市的英雄！”
英雄。
這兩個字，重若千鈞。
蘇沐秋、秦知語、夏晚晴，三個女人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們看著林錚，眼中波光流轉。
是的。
他是英雄。
是她們的，也是這座城市的。
林錚站起身，走到父親麵前。
他沒有說話，隻是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這個瘦小的老人。
“爸。”
“我是您兒子。”
“這就夠了。”
……
晚飯後。
林錚陪著父親站在陽台上抽煙。
夜風習習，吹散了酒氣。
林建國看著腳下這片繁華的土地，那是他從未見過的風景。
“小錚啊。”
“嗯？”
“你現在官當得這麽大，權力這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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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心裏……有點慌。”
林建國吐出一口煙圈，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爸以前看戲文裏說，官場就是個大染缸。”
“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你可一定要守住本心啊。”
“別為了錢，別為了權，幹那些喪良心的事。”
“咱們老林家，雖然窮，但骨頭是硬的。”
林錚看著父親那雙充滿擔憂的眼睛。
心中一暖。
這就是父親。
即便兒子已經飛黃騰達，他擔心的，依然是兒子會不會走歪路。
“爸，您放心。”
林錚掐滅煙頭，目光看向遠方那座燈火通明的科技城。
“我林錚這輩子。”
“不求升官發財，不求名垂青史。”
“隻求……”
“……無愧於心。”
“無愧於這身官衣。”
“更無愧於，這江州六百萬老百姓！”
林建國看著兒子堅毅的側臉，笑了。
笑得皺紋都舒展開了。
“好。”
“有你這句話，爸就放心了。”
“哪怕以後你啥都不是了，迴家來，爸還給你做紅燒肉吃！”
就在這時。
林錚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條加密簡訊。
發件人：趙清涵。
內容隻有簡短的一行字，卻讓林錚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省委緊急常委會結束。】
【關於你的新任命，已經通過了。】
【明天上午，省委書記葉振邦，將親自送你上任。】
林錚收起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暴風雨，終於要來了嗎？
“怎麽了？”林建國察覺到了兒子的異樣。
“沒什麽，爸。”
林錚轉過身，臉上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容。
“就是明天，可能又要忙起來了。”
“有個新任務。”
“要出遠門。”
“去哪？”
林錚抬頭，看向北方。
那是省城的方向。
也是他下一個戰場的方向。
“去一個……”
“……能決定天南省未來二十年命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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