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裏，迴蕩著急促的腳步聲。
市長張德海顧不得形象，一路小跑，終於在電梯口攔住了林錚。他氣喘籲籲，臉色煞白，像是一口氣跑了五公裏，又像是剛從驚嚇中緩過神來。
“林……林市長！留步！請留步！”
林錚停下腳步，側過身，神色平靜。
“張市長，還有事？”
“有事！天大的事！”
張德海把秘書揮退，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語氣裏充滿了焦慮和懇求。
“林老弟，咱們借一步說話？”
“剛纔在會上，你……你那是開玩笑的吧？”
“調整行政區劃，吞並周邊縣市，這可是要動省裏乃至國家的乳酪啊！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咱們江州立馬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林錚看著這位謹小慎微的老搭檔，無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張德海在怕什麽。
怕擔責，怕動蕩，怕烏紗帽不保。
“張市長，去我辦公室聊聊吧。”
林錚沒有直接迴答，而是按開了電梯門。
……
常務副市長辦公室。
林錚給張德海倒了一杯水，然後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圖前。
“老張，你看。”
他的手指沿著江州的邊界線，緩緩劃過。
“江州被夾在省城和沿海發達城市之間，像不像一個被擠壓的漢堡包？”
“土地資源枯竭，工業用地指標早就透支了。華威要二期用地，星耀要擴建，我們拿什麽給？”
“如果不擴張，不出三年，江州的發展就會觸頂，然後就是漫長的衰退。”
張德海捧著水杯，手還在微微發抖。
“道理我都懂，可是……”
“可是周邊的臨水市（縣級市）和長山縣，那是省裏直管的財政大戶啊！你想吞了它們，省裏能答應？它們自己能答應？”
“特別是臨水市的那個書記趙大炮，那是出了名的刺頭，連周副省長的麵子都不給，你能搞定他？”
“趙大炮？”
林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隻要是人，就有弱點。”
“隻要是地盤，就有價格。”
他轉過身，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厚厚檔案，拍在張德海麵前。
封麵上寫著一行大字——
**《關於構建“大江州”都市圈，實施撤縣（市）設區，推進行政區劃調整的戰略構想》**
“這就是我的方案。”
林錚的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我們要吞並的，不僅僅是土地。”
“還有人口，產業，以及未來的發展空間！”
“臨水市有港口，長山縣有礦產。”
“隻要把這兩個地方吃下來，江州就能打通出海口，掌握資源命脈！”
“到時候，我們就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地級市。”
“而是一個擁有千萬人口，萬億gdp潛力的——超級都市！”
張德海顫抖著手翻開檔案。
越看，他的心跳越快。
越看，他的冷汗越多。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份方案，太誘人了！
太宏偉了！
如果真的能實現，那江州的曆史，將被徹底改寫！
“林……林市長，這……這真的能行？”
張德海的聲音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動搖。
那是對政績的渴望，壓倒了對風險的恐懼。
“行不行，試了才知道。”
林錚合上檔案，目光如炬。
“這件事，我來牽頭，罵名我來背。”
“你隻需要做一件事。”
“什麽事？”
“幫我穩住後方，別讓家裏的壇壇罐罐碎了。”
……
送走張德海，林錚沒有任何停歇。
他拿著那份方案，徑直上了頂樓。
市委書記辦公室。
蘇沐秋正在批閱檔案，看到林錚進來，她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聽說你在樓下把老張嚇壞了？”
她雖然沒去開會，但市府那邊的動靜，瞞不過她的耳朵。
“不是嚇他，是給他打打氣。”
林錚走過去，將方案遞給蘇沐秋。
“沐秋，你看看這個。”
蘇沐秋接過檔案，隻看了標題，眼神就猛地一凝。
“大江州？”
她抬起頭，那雙美眸中閃爍著震驚的光芒。
“你是認真的？”
“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林錚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體前傾，兩人的距離極近。
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她能看到他眼中燃燒的火焰。
“江州的瓶頸，你是知道的。”
“如果不打破行政壁壘，華威科技城就是我們的天花板。”
“要想更進一步，要想在省裏甚至全國有話語權，我們就必須做大！”
“大，纔有規模效應。”
“大，纔有資源集聚。”
“大，纔是硬道理！”
蘇沐秋快速翻閱著方案。
她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作為經濟學博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份方案的價值。
這是一份足以改變江州命運，甚至改變天南省經濟版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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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炸！
但是，阻力太大了。
大到讓人絕望。
“林錚。”
蘇沐秋合上檔案，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臨水市和長山縣，那是兩塊硬骨頭。”
“且不說省裏的態度，光是那兩個地方的地方保護主義，就足夠把你撕碎。”
“這是在向既得利益集團宣戰。”
“這是在動無數人的乳酪。”
“怕嗎？”
林錚看著她，突然笑了。
笑得溫柔而自信。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蘇沐秋放在桌上的手。
“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而且……”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乳酪，本來就是強者的戰利品。”
“他們守不住，那是他們無能。”
“我林錚看上的東西，還沒有拿不迴來的。”
蘇沐秋感受著手背傳來的溫度，心中的擔憂奇跡般地消散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從他迴來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江州這潭水，註定要翻江倒海。
既然如此。
那就陪他瘋一把又何妨？
“好。”
蘇沐秋反手握住林錚的手，眼神堅定。
“這個方案，我簽。”
“我會立刻向省委葉書記匯報，爭取上麵的支援。”
“但是，具體的攻堅戰，得你去打。”
“臨水那個趙大炮，還有長山那個老滑頭，都不是省油的燈。”
“明白。”
林錚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衣領。
“文攻武衛，軟硬兼施。”
“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麽叫大勢所趨。”
……
訊息，並沒有像張德海擔心的那樣被捂住。
相反。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林錚要搞“大江州”，要吞並臨水、長山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周邊縣市。
引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地震！
江州，這是要吃人啊！
第三天上午。
林錚剛到辦公室，桌上的紅色電話就瘋狂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區號是臨水市的。
接通。
“喂，我是林錚。”
“林錚！你個小兔崽子！你他媽想幹什麽？！”
聽筒裏，傳來一陣如雷般的咆哮聲，震得林錚耳膜生疼。
那是一個粗獷、暴躁，且充滿了江湖氣的聲音。
“老子在臨水幹了十年書記，把臨水從一個爛攤子帶成了全省百強縣！”
“你一句話就想把老子給吞了？”
“想撤縣設區？想把老子變成你的下級？”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我告訴你，隻要我趙大炮還有一口氣在，你江州的人，別想踏進臨水半步！”
“你要是敢亂伸手，老子就把你的爪子給剁了！”
“嘟……嘟……嘟……”
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
林錚拿著聽筒，聽著裏麵的忙音，臉上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趙大炮。
臨水市委書記。
軍人出身，脾氣火爆，在當地威望極高，號稱“臨水土皇帝”。
也是這次“大江州”計劃中，最大的攔路虎。
“剁我的爪子？”
林錚放下電話，走到窗前，看著臨水市的方向。
眼中的光芒，比刀鋒還要銳利。
“有點意思。”
“看來，這第一仗，得先從這位‘趙大炮’身上開刀了。”
“既然你喜歡硬碰硬。”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麽叫……”
“……真正的鋼鐵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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