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會的表決，來得比預想中還要快，還要幹脆。
“同意趙宏圖同誌任省委副書記的，請舉手。”
葉振邦的聲音落下，他第一個舉起了手。
緊接著，省長陳平的手也舉了起來。
然後是紀委書記徐遠，宣傳部長……
一隻又一隻手，在會議室的燈光下舉起，像是一片不可阻擋的森林。
甚至連常務副省長周良，在猶豫了片刻後，也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大勢已去。
在這個權力場上，從來就沒有永遠的死敵，隻有永遠的利益。當風向徹底轉變的時候，順風倒，是唯一的生存法則。
“全票通過。”
葉振邦放下手，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停留在了周良那張慘白的臉上。
“看來，大家的意見很統一嘛。”
“團結，就是力量。”
這句話，聽在周良耳朵裏，無疑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精心策劃的圍剿，不僅沒能傷到林錚分毫，反而成了趙宏圖上位的踏腳石。
這一局，他輸得底褲都不剩了。
會議結束。
大門開啟的那一刻，走廊裏的空氣彷彿都清新了幾分。
參會的常委們陸續走出，每一個經過林錚身邊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放慢腳步，點頭致意，甚至露出一個諱莫如深的微笑。
那個眼神，不再是看一個下級，而是在看一個同類，甚至是一個需要巴結的物件。
他們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趙宏圖上位，意味著省委的鐵三角——葉振邦、陳平、趙宏圖，徹底成型。
而這個鐵三角的連線點，就是眼前這個隻有二十五歲的年輕人！
雖然林錚隻是一個正處級的縣委書記。
但在今後的天南省，他的話語權，恐怕比一般的廳局級還要重！
“這就是‘勢’。”
林錚站在走廊的窗前，看著窗外那棵在秋風中依然挺拔的老槐樹，心中一片澄明。
他沒有得意忘形。
因為他知道，這股“勢”，是他拿命拚出來的，是用實打實的政績換迴來的。
“林錚。”
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趙宏圖走了過來。
此時的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麵臨退休危機的組織部長，而是意氣風發的省委副書記。
但他在林錚麵前，依然沒有半點架子。
“趙伯伯。”林錚轉身，微笑著叫了一聲。
“走，去我辦公室坐坐。”
趙宏圖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親昵自然。
這一幕落在還在走廊裏磨蹭的周良和孫長明眼裏，更是讓他們心頭一涼。
這翁婿倆，以後在省裏還不得橫著走？
進了辦公室，關上門。
趙宏圖臉上的嚴肅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暢快。
“痛快！真他媽痛快！”
這位一向穩重的大佬，此刻竟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剛才周良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我看了都想笑！”
林錚給他倒了杯茶，笑道：
“他這是咎由自取。”
“想拿利劍縣做文章，也不看看那裏的地基是誰打的。”
趙宏圖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指了指辦公桌上的一份名單。
“這是新一屆省委班子的初步分工方案，還有幾個關鍵廳局的調整意向。”
“你看一眼？”
林錚搖了搖頭，沒有去拿。
“這是省裏的機密，我就不看了。”
“你這小子，跟我還裝什麽？”
趙宏圖笑罵了一句，直接把名單塞到了林錚手裏。
“讓你看你就看。”
“這裏麵，有不少是你的‘熟人’。”
林錚無奈，隻能開啟掃了一眼。
這一看，他的眉毛不由得挑了起來。
好家夥！
這次調整的力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省發改委主任，換成了那個曾在辯論賽上被他折服的王強。
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擬任人選是他的老戰友，李默。
還有好幾個在“利劍模式”推廣中表現突出的幹部，都得到了重用，被安排到了關鍵崗位。
再加上葉振邦、陳平、趙宏圖這三座大山。
林錚突然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雖然他自己沒動。
但放眼望去，這省委大院裏，能說得上話、掌得住權的人……
竟然有一半，都跟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或者是他的伯樂，或者是他的戰友，或者是他的盟友。
不知不覺間。
他林錚，已經在這天南省的棋盤上，佈下了一張天羅地網！
“看明白了嗎？”
趙宏圖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這就是你要的格局。”
“以前你是單打獨鬥，是孤膽英雄。”
“但從今天起，你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
“這天南省的半壁江山，都是你的後盾！”
林錚合上名單，深吸了一口氣。
那種掌握力量的感覺，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但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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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越大，責任越大。
而且，樹大招風。
“趙伯伯，這份禮太重了。”
“重？”
趙宏圖擺了擺手，站起身，走到林錚麵前。
他的目光突然變得柔和，那是長輩看晚輩的眼神，也是嶽父看女婿的眼神。
“這不僅是給你的，也是給清涵的。”
“我老了，能護著你們的日子不多了。”
“趁著我現在還在位，把路給你們鋪平點，以後你們走起來，也能順當點。”
提到趙清涵，林錚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那個為了他敢跟家裏鬧翻，敢在省委大院飆車的傻丫頭。
“您放心。”
林錚鄭重地承諾。
“路，我會自己走。”
“清涵，我也會用命去護。”
“好！”
趙宏圖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行了，公事談完了，該談談私事了。”
趙宏圖看了看錶，臉上露出了一抹促狹的笑容。
“清涵那丫頭，知道你今天來，早就在家裏忙活開了。”
“說是要給你做頓大餐，慶祝我們爺倆……旗開得勝。”
“你要是去晚了，那丫頭可是會發飆的。”
林錚啞然失笑。
他能想象出趙清涵在廚房裏手忙腳亂，卻又一臉甜蜜的樣子。
“那我就先過去了。”
“去吧。”
趙宏圖揮了揮手。
看著林錚挺拔的背影走出辦公室，這位新任省委副書記的眼中，滿是欣慰。
雛鷹展翅，已成蒼鷹。
這天南省的天空，終究是屬於他們的。
……
林錚走出省委大樓。
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迴頭看了一眼那莊嚴的國徽。
心中的豪情，如江河奔湧。
這一戰，不僅保住了利劍縣的基本盤，更是一舉奠定了他在省裏的地位。
從此以後。
在天南省這塊地界上。
無論是誰，想要動他林錚，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
“滴——”
一輛紅色的寶馬mini停在了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趙清涵那張明豔動人的俏臉。
“傻站著幹嘛？上車！”
林錚笑了。
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車內彌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獨屬於她的味道。
“怎麽？今天不當女強人了？改行當司機了？”
林錚調侃道。
“本小姐樂意！”
趙清涵白了他一眼，一腳油門，車子竄了出去。
“聽說你在常委會上大殺四方，把周良那個老狐狸都給鎮住了？”
“還行吧，主要是趙伯伯配合得好。”
“切，虛偽！”
趙清涵雖然嘴上這麽說，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卻怎麽也藏不住。
車子穿過繁華的街道，向著趙家大院駛去。
林錚看著身邊的女孩，又想到了遠在江州的蘇沐秋和秦知語。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踏實。
權力，地位，愛人，兄弟。
他都有了。
但這還不是終點。
這隻是一個新的起點。
因為在趙宏圖剛才那份名單的最後，他還看到了一個名字。
一個讓他有些意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名字。
省委組織部新任常務副部長——
空缺。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那個位置，還在虛位以待。
也意味著，新的博弈，即將開始。
林錚轉頭看向窗外，目光深邃。
“趙伯伯上去了，那個位置，會有多少人盯著呢？”
“不過……”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既然這盤棋已經活了。”
“那我不介意，下得更大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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