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對於宋思明來說，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辦公桌上的煙灰缸已經堆成了小山，滿屋子都是嗆人的煙味。他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麵前那幾份剛剛送來的急報，手指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那是絕望的顫抖。
“縣長，不好了。”
秘書推門進來，臉色比哭還難看，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剛才省台的新聞您看了嗎？”
“趙清涵接受了專訪，公開表示省委組織部將把利劍縣作為‘青年幹部鍛煉基地’，第一批選調生下週就到！”
“還有……”
秘書嚥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
“江州市那邊也發了公告，蘇沐秋書記親自掛帥，成立了‘江利對口幫扶工作組’，以後利劍縣的事，就是江州市的事。”
“不僅給錢，還給人，給政策！”
“甚至連那個秦氏集團，都在官網上掛出了‘全力支援利劍縣’的橫幅……”
“夠了！”
宋思明猛地把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別唸了！”
他頹然地靠在椅背上，彷彿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這哪裏是對口幫扶？
這分明就是全方位、無死角的火力覆蓋！
政界、商界、輿論界。
省裏、市裏、民間資本。
三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竟然為了一個小小的縣委書記，擰成了一股繩！
這太荒謬了！
也太恐怖了！
宋思明自詡也是見過世麵的，在省城那個圈子裏，什麽樣的人沒見過？
靠裙帶關係的，靠父輩餘蔭的，靠利益交換的。
但他從來沒見過像林錚這樣的。
這小子到底是給這些女人灌了什麽**湯？
一個冷豔的女市委書記。
一個富可敵國的女總裁。
還有一個背景通天的省城大小姐。
這三個女人，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讓無數男人少奮鬥幾十年。
可現在，她們竟然同時為了林錚，不惜動用自己手裏最核心的資源，甚至不惜打破常規，也要保他周全！
“這軟飯……”
宋思明喃喃自語，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深深的嫉妒。
“……吃得也太硬了吧？”
這哪裏是吃軟飯？
這簡直就是端著金飯碗，還要把桌子給掀了！
“縣長，那我們……還要繼續卡嗎？”秘書小心翼翼地問道。
“卡？拿什麽卡？”
宋思明慘笑一聲，指了指窗外。
“你信不信，我現在隻要敢簽發一個停工令，明天我就得被調去省政協養老？”
“或者是被江州的律師團告到傾家蕩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那片燈火通明的產業園工地。
那裏，曾是他想要摘取的桃子。
現在，卻成了他永遠無法逾越的高山。
“林錚啊林錚……”
“我輸了。”
“我不是輸給了你的能力，我是輸給了你的……桃花運。”
宋思明長歎一聲，語氣中充滿了蕭索。
他知道，自己在利劍縣的政治生涯，算是徹底到頭了。
麵對這種級別的“護衛艦”，他這艘小舢板，除了避讓，別無選擇。
……
與此同時，產業園指揮部。
林錚剛剛視察完夜間施工的情況，迴到辦公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噗——”
看到孫誌遞過來的一份“網路輿情報告”，他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林錚指著平板上的標題，哭笑不得。
《揭秘！最強軟飯王林錚的上位史！》
《震驚！三個絕色美女為他大打出手，背後的真相竟然是……》
《利劍縣委書記的後宮風雲！》
這些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一個比一個離譜。
“書記，您別生氣。”
孫誌憋著笑，一本正經地匯報道。
“雖然標題有點誇張，但效果是好的。”
“現在全網都在討論您，連帶著咱們利劍縣的知名度都暴漲了。”
“不少投資商都打電話來，說是想看看，能讓秦總和蘇書記都看好的地方，到底有什麽魔力。”
林錚無奈地搖了搖頭，放下平板。
“這幫媒體，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不過，他心裏也清楚。
這次如果不是這“三駕馬車”齊發力，利劍縣這個局，還真不好破。
那三個女人，雖然平日裏各有各的性格，甚至偶爾還會有些小摩擦。
但在關鍵時刻，她們給予的信任和支援，卻是毫無保留的。
這份情義，重若千鈞。
“行了，別關注這些八卦了。”
林錚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宋思明那邊應該已經翻不起什麽浪了，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外患雖然平了，內憂還在。”
“內憂？”孫誌一愣。
“那些小煤窯。”
林錚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臥龍山脈的深處。
“雖然大部分非法煤礦都關停了，但有些曆史遺留的廢棄礦井，隱患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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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雨水多，地質結構不穩定。”
“我總覺得，心裏有些不踏實。”
這是一種直覺。
一種在戰場上磨礪出來的，對危險的敏銳嗅覺。
“孫誌，通知安監局和國土局。”
“明天一早，組織專家隊，對全縣所有的廢棄礦井進行一次拉網式排查。”
“特別是那些迴填不徹底的，必須重點關注！”
“是！”
孫誌雖然覺得書記有些過於謹慎，但還是立刻應了下來。
“另外，讓應急管理局把救援預案再過一遍。”
林錚補充道，語氣不容置疑。
“寧可備而不用，不可用時無備。”
“在安全問題上，我們輸不起。”
“明白，我現在就去安排！”孫誌轉身就要出門。
就在這時。
“鈴鈴鈴——！！！”
一陣急促刺耳的電話鈴聲，突然在寂靜的辦公室裏炸響。
不是林錚的手機。
而是桌上那部，紅色的，專門用於接收緊急突發事件報告的——
值班電話！
林錚的心髒猛地一縮，那種不祥的預感瞬間達到了頂峰。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抓起聽筒。
“我是林錚！”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還有呼喊聲，哭喊聲，以及……
巨大的轟鳴聲。
緊接著，是一個帶著哭腔，幾近崩潰的聲音：
“書……書記！出事了！”
“出大事了！”
“臥龍山……臥龍山的老礦區……”
“塌了！！！”
轟！
林錚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怕什麽，來什麽。
“情況怎麽樣？有沒有人員傷亡？！”
林錚對著話筒大聲吼道，手背上青筋暴起。
“有……有很多！”
“那是以前李老二私開的黑礦，雖然封了，但還有幾十個村民偷偷進去挖殘煤……”
“剛才突然發生了透水和塌方！”
“幾十號人……全被埋在底下了！”
“生死未卜！”
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林錚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幾十號人！
那是幾十個家庭的頂梁柱！
這是一起特大安全事故！
如果不處理好，不僅這幾個月的心血會毀於一旦，整個利劍縣的天，都要塌下來！
“書記……”
孫誌站在門口，臉色慘白，顯然也聽到了電話裏的內容。
林錚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他沒有慌亂，沒有咆哮。
眼神瞬間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通知！”
“全縣所有常委，立刻趕赴現場！”
“調集公安、消防、武警，全員出動！”
“還有……”
林錚一邊往外衝，一邊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剛剛才給他打過錢的號碼。
“秦知語。”
“我是林錚。”
“把你那個施工隊的所有挖掘機，全部給我調過來！”
“現在！立刻！馬上！”
“我要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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