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江離開書記辦公室的時候，整個人都是飄的。
不僅是因為被那“五十億”的天文數字砸暈了頭，更是因為林錚最後那充滿殺氣的眼神。
他前腳剛走，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縣委大院，緊接著席捲了整個利劍縣。
“五十億？我的乖乖，咱們縣財政十年也攢不下這麽多錢啊！”
“秦氏集團？那可是全省的商業巨頭！林書記這麵子也太大了吧？”
“看來這利劍縣的天，是真的要變了。跟著林書記幹，有肉吃！”
原本對林錚還持觀望態度的幹部們，此刻心思都活絡了起來。
誰不想出政績？誰不想腰包鼓一點？
以前跟著四大家族混，那是沒辦法，為了生存。
現在來了條過江猛龍，不僅手段硬，而且自帶糧草，傻子都知道該怎麽選！
……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林錚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釘子”，卻突然紮了進來。
三天後，上午。
一列掛著省城牌照的豪華越野車隊，並沒有去縣委大院，而是直接開到了剛剛掛牌的“迴圈經濟產業園”指揮部。
車門開啟，下來七八個衣著光鮮的年輕人。
為首的一個，約莫二十七八歲，戴著墨鏡，穿著一身純手工定製的休閑西裝，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叫馮凱。
省發改委副主任的公子，京城圈子裏有名的“玩主”。
“這就是那個什麽產業園？”
馮凱摘下墨鏡，一臉嫌棄地看著周圍塵土飛揚的工地，拿手帕捂住了口鼻。
“真他媽破，這地方能投五十億？秦知語那娘們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凱少，您這就有所不知了。”
旁邊一個跟班模樣的胖子賠笑道，“這地方雖然破，但地皮便宜啊！再加上這煤炭資源，隻要運作得好，那就是印鈔機！”
“哼，印鈔機也得看掌握在誰手裏。”
馮凱冷笑一聲，把手帕隨手一扔。
“走，去會會那個所謂的‘最年輕縣委書記’。”
“我倒要看看，他有沒有這個胃口，吞下這麽大一塊肥肉！”
……
指揮部會議室。
林錚正在和孫誌討論煤礦整合的細節，突然門被人粗暴地推開了。
馮凱帶著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也沒打招呼，徑直走到主位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雙腿往桌上一架，那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活脫脫一個來收保護費的二流子。
孫誌眉頭一皺，剛要發作，卻被林錚用眼神製止了。
“這位是？”林錚放下手中的筆，淡淡地問道。
“自我介紹一下。”
馮凱從懷裏掏出一張任命書，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林錚麵前。
“馮凱。”
“省委組織部剛下的文，掛職利劍縣委常委、副縣長。”
“專門負責……”
他看著林錚，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協助林書記，管理這個五十億的大專案。”
林錚拿起任命書掃了一眼，神色未變。
這是有人眼紅了，想來摘桃子。
而且手段很直接，直接安插一個“監軍”進來。
這個馮凱的背景，林錚在省黨校的時候就有所耳聞，典型的世家子弟，沒什麽真本事，但在“搞錢”和“摘桃子”這方麵，卻是行家裏手。
“原來是馮縣長。”
林錚將任命書合上，遞給身邊的秘書。
“歡迎。”
“不過，我們正在開會，討論的是技術問題，馮縣長剛來，可能不太熟悉情況，不如先去休息？”
“休息就不必了。”
馮凱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然後將煙霧肆無忌憚地吐向林錚。
“我來，是有幾點指示。”
“第一，這個產業園的專案，涉及資金巨大，為了安全起見，財務權必須收歸縣政府統一管理，也就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由我簽字，才能撥款。”
“第二，工程的招標，必須重新進行。以前定的那些，我不放心，得用我信得過的隊伍。”
“第三……”
馮凱彈了彈煙灰，眼神中透著一股**裸的貪婪。
“秦氏集團那邊的對接人，以後也由我來負責。”
“林書記日理萬機，這種具體的‘小事’，就不用操心了。”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孫誌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哪裏是來協助工作的？
這分明就是來明搶的！
奪財權，搶工程，甚至連投資商都要截胡！
簡直欺人太甚！
“說完了？”
林錚依舊坐在那裏，臉上看不出喜怒，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說完了。”
馮凱傲然道，“怎麽？林書記有意見？”
“意見談不上。”
林錚緩緩站起身，走到馮凱麵前。
他比馮凱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的目光，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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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想問問馮縣長。”
“你懂煤化工嗎？”
“你懂迴圈經濟嗎？”
“你知道這五十億資金的每一分錢，該花在哪個刀刃上嗎？”
馮凱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我是來當領導的，又不是來當技術員的！我隻需要懂怎麽管人就行了！”
“管人？”
林錚笑了。
那笑容裏，充滿了不屑與嘲諷。
“在利劍縣，想管人，得先學會做人。”
“啪！”
林錚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馮凱手裏的煙都掉了。
“馮凱，我不管你爸是誰，也不管你是誰派來的。”
“我隻告訴你一句話。”
林錚彎下腰，湊到馮凱耳邊，聲音冰冷刺骨。
“這五十億，是老子憑本事拉來的。”
“這專案，是老子拿命換來的。”
“想從我手裏搶食？”
“你也配？！”
馮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從小到大，什麽時候被人這麽指著鼻子罵過？
“林錚！你敢這麽跟我說話？！”
他霍然起身，指著林錚的鼻子。
“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這個專案停擺？！”
“我信。”
林錚點了點頭，眼神卻越發銳利。
“但我更信。”
“在你打那個電話之前……”
“……我會先讓你，滾出利劍縣！”
“你！”馮凱氣得渾身發抖。
“送客！”
林錚根本不給他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揮手。
兩名特戰隊員出身的保安立刻上前，麵無表情地擋在了馮凱麵前。
“馮縣長，請吧。”
馮凱看著那兩個鐵塔般的漢子，又看了看一臉殺氣的林錚，咬了咬牙，惡狠狠地撂下一句狠話：
“好！林錚！你有種！”
“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帶著那一幫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孫誌有些擔憂地問道：“書記，這麽得罪他，會不會……”
“怕什麽？”
林錚重新坐迴椅子上，拿起筆，在檔案上重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想摘桃子？”
“那得看他有沒有一副好牙口，別把滿嘴的牙給崩碎了！”
“繼續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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