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秋天，風裏帶著一絲涼意。
林錚走在繁華的中山路上，看著兩旁高聳的寫字樓，心裏卻在盤算著利劍縣的破局之策。
再去利劍縣之前，他需要置辦幾身行頭。畢竟是一把手，形象不能太寒酸。
剛走到一家男裝店門口，一個略帶驚訝，又夾雜著幾分戲謔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喲？這不是林錚嗎？”
林錚迴頭。
隻見一個穿著夾克衫，腋下夾著公文包，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年輕男人，正一臉意外地盯著他。
“張凱？”
林錚在腦海裏搜尋了一下，認出了這人。
大學同學，當初班裏的團支書，也是個極其勢利眼的家夥。聽說畢業後家裏托關係，進了省直機關端茶倒水。
“還真是你啊！”
張凱上下打量了林錚一眼，目光最後停留在他那身並不昂貴的休閑裝上，嘴角勾起一抹優越感十足的笑容。
“老同學，好久不見啊。”
“聽說你大三就去當兵了？怎麽，現在退伍了？”
“嗯，退了有一陣子了。”林錚淡淡地點了點頭。
“退了也好，當兵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張凱掏出一包中華煙，也不給林錚遞，自顧自地點了一根，深吸一口，擺出一副“體製內老大哥”的架勢。
“來省城找工作？”
“這年頭，沒個硬文憑，也沒個過硬的關係，在省城可不好混啊。”
“你看我，雖然在省水利廳也就是個科員，但這可是省直機關，門檻高著呢。”
“也就是我家裏有點路子，不然也進不來。”
他彈了彈煙灰，眼神裏滿是炫耀。
“怎麽樣？要不要哥們幫你問問？”
“雖然正式編你肯定沒戲，但有些下屬單位招個保安、司機什麽的，我還是能說上話的。”
“畢竟咱們是老同學嘛，能幫一把是一把。”
看著張凱那副自我感覺良好的樣子，林錚覺得有些好笑。
他剛想開口拒絕，一輛掛著小號牌照的黑色奧迪，突然緩緩停在了路邊。
車窗搖下。
露出了省委組織部幹部一處處長，李明那張嚴肅的臉。
李處長看到站在路邊的林錚，連忙推門下車，快步走了過來。
那態度，甚至帶著幾分恭敬。
“林書記！實在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部裏的檔案剛走完流程，趙部長讓我把這些資料給您送過來，說是對您去利劍縣開展工作有幫助。”
“麻煩李處長了，還讓您親自跑一趟。”
林錚微笑著伸出手，和李明握了握。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太突然。
旁邊的張凱，夾著煙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徹底傻了！
李處長？
省委組織部的？！
作為體製內的小科員，他怎麽可能不認識這位掌握著全省幹部考覈大權的實權處長！
平日裏，他們廳裏的處長見到這位李處，那都得點頭哈腰，賠著笑臉。
可現在……
這位李大處長，竟然對林錚這麽客氣？！
還叫他……林書記？！
“林……林錚……”
張凱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聲音幹澀得可怕。
“他……他叫你什麽？”
李明這才注意到旁邊的張凱，眉頭微皺，看向林錚：“林書記，這位是？”
“哦，一個大學同學。”林錚隨口說道。
“原來是林書記的同學。”李明禮貌性地點了點頭，然後又轉頭看向林錚，語氣依然恭敬。
“林書記，利劍縣那邊的情況比較複雜，趙部長特意交代，您上任後，要是遇到什麽阻力，直接給部裏打電話。”
“這可是省委重點關注的縣，您這個縣委書記的擔子，不輕啊。”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張凱的天靈蓋上！
縣委書記？！
利劍縣？！
他雖然隻是個小科員，但也知道利劍縣雖然窮，但那是正兒八經的縣級行政區！
縣委書記，那可是正處級實權大員！
甚至在某些場合，比省廳的一般處長還要威風！
林錚……他纔多大？
二十五歲？！
二十五歲的正處級一把手？！
張凱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世界觀在這一瞬間崩塌得粉碎。
他剛纔在幹什麽？
他在跟一個正處級的大佬炫耀自己是個小科員？
還要給人家介紹保安的工作？
“我……我……”
張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冷汗順著鬢角嘩嘩地往下流。
那種巨大的羞恥感和恐懼感，讓他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張凱。”
林錚接過李明遞來的檔案，轉頭看向這位老同學，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
“你剛才說，水利廳那邊，你能說上話？”
“沒……沒有！我亂說的！”
張凱嚇得腿都軟了，連連擺手，“林……林書記，您別當真！我就是個跑腿的，我就是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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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樣啊。”
林錚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坐進了奧迪車。
看著那輛象征著權力和地位的黑色轎車緩緩駛離。
張凱站在原地，手裏的煙燒到了手指都渾然不覺。
他知道。
從今天起，他和林錚，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
當晚。
省城的一家飯店裏，原本正在進行的一場大學同學聚會，因為林錚的缺席，氣氛有些平淡。
直到張凱失魂落魄地走進來，把白天遇到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整個包廂，瞬間炸了！
“什麽？！林錚當縣委書記了？！”
“正處級？！我的天，這升遷速度是坐火箭嗎？！”
“怪不得他沒來參加聚會，人家現在是什麽身份？哪有空跟我們這幫打工仔混在一起？”
那些曾經在學校裏看不起林錚，覺得他去當兵是自毀前程的同學們，一個個麵麵相覷，臉上滿是震驚和懊悔。
特別是那個當初拒絕過林錚表白的班花，更是懊悔得腸子都青了，手裏攥著的酒杯都在微微發抖。
如果當初……
可惜，沒有如果。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林錚的名字，成了一個高不可攀的傳說。
他們隻能在酒桌上，用一種仰視和敬畏的語氣，去談論那個曾經在他們眼裏毫不起眼的“廢物”。
而此時的林錚。
正坐在這輛駛向利劍縣的專車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目光深邃。
那些所謂的同學情誼，所謂的麵子炫耀。
在他眼裏，不過是過眼雲煙。
他的征途，才剛剛開始。
利劍縣。
那塊全省最硬的骨頭。
我林錚，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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