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說回來，半刺也是能理解凜夜的，因為愛得越深、越刻骨，就越是無法輕易離開。
隻要蕭錦月能多看他們一眼，哪怕她身邊再添旁人，又能如何？
如果隻有兩個選擇：她身邊隻有一個獸夫，卻沒有自己；她身邊有很多獸夫，其中也有自己——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選後者！
半刺不禁回想起那段求而不得的時光，哪怕早已過去，如今再想起，心口仍能清晰憶起那陣隱隱作痛的滋味。
蕭錦月心中清楚，他們心裏定然是不舒服的。這種事不分雄性雌性，得知心儀之人曾與別的異性有過牽扯，誰都會心酸、會吃醋。他們之所以不去計較，不過是因為燭天留在了魔域，所以意外隻會有那一次罷了，不會對將來有所影響。
聊完燭天的事，眾人的話題便轉到了紀風身上。
和蕭錦月當初一樣，得知“神”的真正來源後，幾人皆是震驚沉默，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異色。
既然說起了紀風的來歷，蕭錦月也不再隱瞞自己的過往，順勢將她與紀風一樣，都來自另一個世界、兩人皆是修士、與獸世之人截然不同的秘密和盤托出。
“錦月，你是說，你和紀風一樣，都是從異世界來的？”霍羽聲音微微發緊，沉聲問道。
“是。”蕭錦月輕輕點頭，臉上掠過一絲愧色，“這件事我並非刻意瞞你們，隻是實在太過駭人聽聞。我之前即便說了，你們恐怕也不會相信。”
“等一下，你是何時來到這裏的？”半刺的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語氣急切，“是從出生便在這裏，還是後來才來的？”
蕭錦月望見他的眼神，心中已然大致猜到了他的心思。
“我來到這裏，也隻有數月而已。”蕭錦月如實答道，“我來的第一天，就是被蕭葉和蘇若夏趕離蕭家的那天。”
果然！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半刺猛地站起身，聲音裏帶著幾分釋然與激動，“難怪你與從前判若兩人，原來根本不是我不夠瞭解你，而是這具身體裏，換了一個全新的靈魂！”
半刺曾無數次後悔，為何當初兩人有婚約時，自己看不見她的好，偏偏鬼迷心竅中了蘇若夏的算計！
若那時他便注意到蕭錦月，被她吸引，又怎會平白生出這麼多波折？說不定自己早就成了她的第一個獸夫，哪裏還有山崇、霍羽等人的位置！
這份自責一直壓在他心底，暗罵自己從前有眼無珠，分不清魚目與明珠。
而此刻他終於明白——從前的那個蕭錦月，根本不是真正的她。難怪那時的他對其毫不動心，還是在來到狐族之後，才慢慢被如今的蕭錦月深深吸引。
“這麼說，當時你和蘇若夏互換獸夫，也並非你的本意……”凜夜臉色微微發白，望著她，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蕭錦月輕輕嗯了一聲：“那時我剛來到這裏，對這個世界的契約還不熟悉，這才被蘇若夏算計了。”
她當時隻想與半刺等人解契，哪知竟稀裡糊塗與蘇若夏互換了獸夫。
凜夜聞言，心猛地一沉，連唇瓣都微微顫抖：“你明明是受害者，可我那時卻那樣對你……雌主，你打我罵我都好。”
凜夜在蕭錦月麵前垂下頭，一副任由她打罵出氣的模樣。
山崇和霍羽同樣神色凝重，滿心自責與愧疚：“錦月，都是我們的錯，當初竟因這件事誤會你、責怪你。”
他們幾人先是被蘇若夏強行結契，之後又被她嫌棄拋棄，緊接著契約又被轉手給蕭錦月。那種不被當作人看待的感覺實在太過糟糕，所以一開始，他們對蕭錦月都帶著極深的偏見，其中又以凜夜的態度最為惡劣。
別的獸夫都會悉心伺候雌主，打獵覓食、為她遮風擋雨，可他們呢？
一回想起當初是怎麼對待她的，他們就無比的內疚和自責。
蕭錦月不由輕輕失笑：“這都是過去的事了。況且說到底，你們也是受害者。真正有錯、釀成這一切的，隻有蘇若夏一人。我們這些倒黴蛋就不要再互相責怪了。”
換作是她，她恐怕也不會對這樣突然接手契約的雌主有好臉色，也難怪他們當初會是那般態度。
況且，他們也隻是最初幾日對自己抱有偏見，後來不也很快改觀，還真心喜歡上她了嗎？
蕭錦月拉著凜夜坐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他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些，不再那般難過。
在場獸夫之中，唯有石空麵色如常。因為他第一次見到蕭錦月時，她就已經是現在的她，兩人的相識是全新的開始，本就不存在什麼偏見隔閡。
“等一下……”也正因冷靜，沒被內疚沖昏頭腦，石空才敏銳地捕捉到關鍵，“如果所謂的神力，就是你們修士的靈力，那雌主，你豈不是我們獸世裡唯一存在的真神了嗎！”
紀風他們是第一批神，隨著歲月流逝早已逝去。獸世雖有靈氣，卻沒有靈根存在，導致半神族已然是當下的至尊血脈。
可……蕭錦月還活著啊！
她是修士，和紀風一樣能夠修鍊、擁有靈力，那她同樣也是神，是毋庸置疑的真神！
而且是全天下唯一的真神！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心中皆是一震，目光灼熱地望向蕭錦月，眼底藏著自豪、崇敬，還有愈發濃烈熾熱的愛意。
他們的雌主，可真厲害！
蕭錦月臉頰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雖然也可以這麼說，但真神什麼的，實在太過羞恥了。”
這也就是在獸世，大家沒見過世麵，才會把修士稱作神。
在她前世的世界，修士數不勝數，卻與“神”沾不上邊，最多有人稱他們為異能者罷了。
“你就是真神！”山崇目光一轉，輕聲提醒她，“你可還記得狐族那位大巫說過的話？”
“你是說……”蕭錦月似是想到了什麼。
“白色神女之說。”山崇緩緩道，“現在看來，那位大巫的預言，果然準得驚人。你的確是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