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母畢竟病得厲害，沒力氣多問，隻能點了點頭，又躺了回去。
蕭錦月快步合上門，跟著門外的人匆匆離開。
拍門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小雌性，身形嬌俏，一張圓圓的小臉像顆熟透的紅蘋果，大概是跑得太急，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
兩人腳步飛快，小雌性一邊跑，一邊急急忙忙地解釋柳弟出事的緣由，語速快得像炒豆子，帶著抑製不住的焦急，恨不能立刻生出翅膀飛過去。
說白了就是熊孩子跟人打架了，處於劣勢，卻偏偏犟得像頭驢，怎麼勸都不聽，非要梗著脖子跟人拚命，那架勢，像是要把命豁出去才肯罷休。
“……人家牛起是壯牛，力氣大得能一拳砸暈野豬！他隻是一隻小狐狸，細胳膊細腿的，這怎麼可能打得過啊？”小雌性急得直跺腳，眼眶都紅了，“我怎麼拉他他就是不肯走，真是氣死我了！””
蕭錦月瞥了一眼女孩頭頂，那裏豎著一對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毛色是淺淺的杏黃色，時不時慌張地抖一下，顯然和柳絲並非同一種狐族。
她腳步沒停，沉聲追問：“對方看著像是會下狠手的樣子嗎？”
“以前……以前可能不會。”小雌性的聲音突然弱了下去，臉上露出幾分扭捏的神色，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可今天不一樣，牛起正在氣頭上，我看他那樣子，怕是不會輕易放過柳柳。”
柳柳？倒是親昵。
“牛起為什麼生氣？”蕭錦月一下抓住了關鍵，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女孩泛紅的耳尖上。
“……啊呀，這個不是重點啦！”小雌性猛地拔高聲音，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臉頰更紅了，推著蕭錦月的胳膊催促道，“快走快走，再晚一點，柳柳怕是要被揍扁了！”
蕭錦月看到女孩帶著些羞澀的臉，隱約有所猜測。
柳絲的弟弟……都有小女朋友了？
她沒再多問，畢竟眼下救人要緊。
兩人加快腳步，轉過兩條彎，就看到一棵歪脖子老樹下，塵土飛揚，兩個身影在地上扭成一團，拳打腳踢間儘是狠勁，周圍還圍了幾個看熱鬧的魔族小孩，嘰嘰喳喳地起鬨。
被按在身下的正是柳條——
他果然生得一副狐族典型的好皮囊，眉眼精緻，鼻樑挺翹，哪怕此刻頭髮散亂、臉上沾著泥汙，也難掩那份清俊。
他身形纖細高挑，站在壯實的牛起麵前，活像根細弱的柳枝，風一吹都能折斷。
可他眼底卻燃著執拗的怒火，臉漲得通紅，額角青筋突突直跳，顯然是發了狠，哪怕被壓著，也不肯有半分示弱。
“臭小子，敢跟我搶小月，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牛起的聲音中氣十足，像悶雷似的炸響，他蒲扇大的手掌攥成拳頭，朝著柳條的臉頰就砸了下去。
“你也得有這個本事！”
柳條被打得側過臉，嘴角立刻破了皮，滲出血絲，可他眼神更凶了，纖細的胳膊爆發出驚人的力道，死死抵住牛起壓下來的胸膛，膝蓋猛地往上一頂，正中牛起的小腹。
牛起悶哼一聲，卻絲毫沒鬆勁。
他本就生得壯實，肩寬背厚，胳膊比柳條的大腿還粗，一身腱子肉硬邦邦的，柳條那點力道落在他身上，跟撓癢似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帶著幾分蠻橫與譏諷：“小狐狸，服不服？不服我今天就揍得你認不出爹孃！啊不對，你爹早就死了，你娘也快不行了，沒人給你撐腰了吧？哈哈！”
“牛起！你太過分了！你快放開柳條！”蕭錦月身邊的小雌性再也聽不下去，朝他怒喊道，眼眶通紅。
“小月，你看看他這弱不禁風的，能護著你嗎？”牛起抬起頭，朝著小月露出一個自以為帥氣的笑容，語氣帶著誘惑，“你如果現在反悔，跟我好，我就放了他，以後沒人敢欺負你。”
“休想！”
“她不會選你的，她喜歡的是我，我已經和她在一起了！”
柳條早在聽到牛起侮辱自己爹孃時，眼裏就已經蘊起了殺意，此刻又聽他當著自己的麵搶心上人，眼睛都給氣紅了，像是要噴出火來。
他掄圓了胳膊，用盡全身力氣去捶打牛起的後背，可那力道落在牛起身上，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牛起粗壯的胳膊一甩，就將柳條的身子打側了過去，接著蒲扇大的手掌攥住柳條的衣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提起來，另一隻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柳條的臉頰砸去。
小月已經急的不行了，蕭錦月卻是正在觀察局勢，不慌不忙的樣子。
柳條反應極快，腦袋猛地一偏，拳頭擦著他的耳際掠過，重重砸在身後的樹榦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樹葉簌簌往下掉。
他趁機抬腳，腳尖狠狠踹向牛起的膝蓋彎，同時雙手抓住牛起的手腕，借力往後一掙，總算掙脫了束縛，踉蹌著退開兩步，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可還沒等他站穩，牛起已經怒氣沖沖地追了上來，寬厚的肩膀猛地撞向他的胸口。
柳條躲閃不及，被撞得連連後退，後背重重磕在樹榦上，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嘴角的血痕也越發明顯。
“不認慫，那今天我就要你的命！”牛起邪笑一聲，眼神狠戾，又要上前。
“別打了！別打了！”
小月急得原地亂轉，想去拉架，可兩人打得正凶，她那點力氣根本插不上手，隻能朝著蕭錦月哭喊道，“柳絲姐姐！快救救柳柳！再打下去他真的要被打死了！”
她又轉頭去求牛起，“牛起，你快住手，不要打柳條了嗚嗚……”
可她卻不知，越是這樣為了柳條流淚，牛起就越是起殺心。
牛起蒲扇似的手掌一把按住柳條的後頸，將他的臉狠狠往樹榦上按，粗糙的樹皮磨得柳條臉頰和脖頸生疼，很快就擦出了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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