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月在路上走了一段，忍不住多看了半刺兩眼——
他的臉色蒼白得明顯，眉宇間還凝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步伐倒是和平時差不多，看不出不適。
“看什麼，愛上我了？”半刺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過頭勾了勾唇，語氣帶著慣有的戲謔。
“你臉色這麼差，晚上沒睡覺？”蕭錦月沒跟他計較，隻是打量著他的樣子。
“你臉色這麼差，晚上沒睡覺？”
蕭錦月沒跟他計較，腳步頓了頓，認真打量著他的模樣。
說起來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好幾日了，半刺的氣色始終算不上好，她甚至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偷偷跟哪個獸夫打了架，還落了下風。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這幾天他一直跟著小隊，寸步不離，若是受了傷，其他獸夫不可能沒察覺。
且她早就給過他療傷的葯，就算真有小傷，也該早就癒合了，不該是這般虛弱的模樣。
“是啊，這幾天都睡不好。”他輕嗯一聲，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
蕭錦月正想追問“為什麼”，就聽他緊接著開口，語氣瞬間變得不正經起來，“我猜可能是我帳篷的原因，睡著不舒服，要不讓我搬去你那裏睡？”
蕭錦月當即翻了個白眼，沒再理他，轉身從他旁邊快步走開。
半刺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眼底漾起一抹笑意，還沒等笑意散去，身邊就傳來一陣輕響。
“你小子又耍什麼花招？想要扮虛弱引她同情？”叢翰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他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酸意，“這招你以前對她用過，毫無效果，要不換個新鮮的？”
看似是提議，可是眼神中的嘲諷卻也清晰的透了出來。
他的心思其實挺複雜：一方麵羨慕半刺還能光明正大地靠近蕭錦月，有機會博取她的關注；另一方麵，又抱著“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讓別人得到”的念頭，不願看到半刺成功。
隻有半刺也碰壁，他心裏那股因錯過蕭錦月而生的悔恨感，才能稍稍減輕一些。
“今非昔比。”半刺沒有看他，目光依舊追隨著蕭錦月的背影，聲音涼薄如冰，“有些人倒是想扮虛弱博關注，奈何連被在意的資格都沒有。”
一句話，讓叢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痛處。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心裏卻突然咯噔一下——
蕭錦月剛才竟然特意停下來關心半刺了！
難道她真的是……
不不，肯定不可能！
叢翰連忙在心裏否定這個念頭，暗笑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蕭錦月估計隻是怕半刺因為身體不適影響小隊行動，這才隨口過問一句，純粹是出於對隊友的責任，絕非私人情誼。
她可是對半刺厭煩的厲害，又怎麼會被他打動？
這樣自我安慰一番後，心裏才總算舒服了些。
一行人繼續往前趕路，腳下的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路上，大家自然又聊起了有關魔域的事情。
“你們說，那個隱氏巫的夢卜能力真的那麼神嗎？”
石空忍不住丟擲心裏的疑惑，語氣裡滿是不確定，“比如她不是說看到裂縫最後合上了嗎？可萬一合不上怎麼辦？還有，萬一入口根本不在毒林，而是在離我們十萬八千裡的地方，那等我們趕過去，是不是就錯過神跡了？甚至……會不會根本就沒有什麼神跡，她夢裏看到的一切，都不會真的發生？”
該不會這些都隻是一場空吧！
“應該不會。”山崇慢悠悠地開口，語氣篤定，“孟春小隊早在混沌之域開啟前就已經知道魔域裂縫的事了，還為此做了萬全準備。而且這些天，混沌之域裏那些莫名消失的屍體，還有昨日突如其來的地顫，都已經證實了這件事並非子虛烏有。這些跡象都足以證明那位巫的夢卜能力，所以後麵的事情，多半也會如實發生。”
“的確有一種巫是通過做夢來卜算未來的，也叫夢巫，隻是數量極其稀少。”
霍羽補充道，眼神裏帶著幾分敬佩，“每一個夢巫都是天縱奇才，一萬名雌性裏麵，也未必能出一個合格的夢巫。隱氏之所以能在洪城佔據舉足輕重的地位，恐怕就與這位厲害的夢巫脫不開乾係。”
有這樣一位能趨利避害、預判危機的夢巫在，整個部族在做重要決策時都能少走彎路，簡直是個無可替代的利器。
“隻是可惜了，那位巫聽說年事已高，恐怕也沒有太多日子了。”蕭錦月話中不無遺憾，“這次的夢是她近一年以來唯一一次夢卜，所以隱氏才會那麼看重和在意。”
這也是孟春告訴她的。
更重要的是，這一次的夢卜，很可能是那位夢巫的“迴光返照”——
即是她逝世前最後一次天賦爆發，也是最後一次為部族指引方向。
雖然隱氏與她素無瓜葛，那位巫的生死本與她無關，但想到這樣一位身懷異稟的厲害人物即將離世，蕭錦月還是難免覺得唏噓。
而且不得不說，這位巫的夢卜對他們小隊也有極大的警示作用，若非有她的夢，也就不會有孟春小隊前來，那蕭錦月也就不會提前知道這件大事。
現在提前做好了準備，小隊在混沌之域活下來的幾率無疑高了不止一星半點。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還得感謝這位素未謀麵的夢巫。
“到時候大亂一起，整個混沌之域的獸人不知道還能活下來多少。”凜夜皺眉說，“他們毫無防備，該不會被突然出現的魔族人一窩端了吧？”
如果魔族人真的像傳說中那樣勇猛善戰，又搞這種出其不意的突襲，混沌之域裏那些不知情的獸人恐怕很難有還手之力，到時候會不會全軍覆沒？
“能不能活下來，終究得看個人本事。”石空看向凜夜，語氣直白，“你該不會是同情他們，想要提前把這個訊息告訴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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