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月攥緊了出發前凜夜披在自己肩上的獸皮，朝著四周看了看，心跳加速。
有緊張，有期待，也有小小的害怕。
突然，她聽到一陣奇異的“哢嗒”聲，當她回頭時，眼睛已經睜大了。
凜夜的脊椎正在扭曲變形。
他的身體像被無形的手拉扯著，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錯位聲。
麵板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那是鱗片正在形成。
“凜夜，你……還好嗎？”她的聲音發顫，有些擔憂的問。
回答她的是一聲低沉的喘息，他的麵板逐漸被墨藍色的鱗片所覆蓋。
最驚人的變化發生在背部。
凜夜的肩胛骨高高隆起，撕裂麵板伸展而出——那是一片半透明的鰭，如同最上等的絲綢般在海風中輕輕擺動，水汽開始在他周圍凝結，形成一團很朦朧的霧氣。
當霧氣稍稍散去時，河中高大俊美的獸人形態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龐然大物。
凜夜的獸形態足有三人長，上半身還保留著人形輪廓，但覆蓋著細密的鱗片，手臂變成了帶有鋒利鉤爪的蹼肢。
腰部以下完全化為魚尾，寬大的尾鰭拍打著水麵，激起一片水花。
他仍然是人形的麵容，但頭髮變長了很多，披在身後，絲滑如綢緞。
蕭錦月的目光卻盯向他背部的背鰭——從後頸一直延伸到尾尖，那是一片冰藍色，在月光下閃爍著珍珠母般變幻莫測的光彩。
當他稍稍直起上身時，蕭錦月看到了他腹部同樣覆蓋著鱗片，但顏色較淺，呈現出月白色。
他待在河中，沒有上岸，隻是眼神看向蕭錦月，那裏麵仍有她所熟悉的深情。
“你是……”蕭錦月捂住了嘴，“鮫族？”
這是原主的知識範疇，而作為現代人的蕭錦月，她從未在前世見過這樣的海獸。
他體型太大了，而且顏色又這樣炫酷，不像是真實存在的，而像是充滿設計感的畫麵。
“是，墨鮫。”凜夜的聲音變得更深沉，帶著奇異的迴響，像是海浪拍打岩洞的聲響。
蕭錦月不自覺地向前邁了一步，又一步。
她並沒有恐懼，可能是因為事先有了心理準備，也可能是她知道這是凜夜，而凜夜是不會傷害自己的。
而且他的獸身並不醜，隻是大了些，特別了些。
強烈的好奇浮了上來，她直到岸邊，朝他伸出手，卻在即將觸碰到那些鱗片時停下了。
不是不敢，而是她胳膊已經伸到了最長，已然是碰不到了。
除非是下水。
正在蕭錦月打算乾脆入水時，水波蕩漾，然後身前的海獸卻是動了。
他的尾巴輕輕擺動，帶動身體向她靠近。
他在她麵前低下身子，緊緊靠著岸邊，好讓蕭錦月的手可以碰到他的背。
那些鱗片比她想像的更柔軟，帶著水的涼意，卻又奇異地溫暖著。
“好涼。”她不由說。
凜夜笑了，露出更多尖牙，“獸身狀態是這樣的。”他的尾巴拍打水麵，“但獸人形態時你是感覺不到的，對嗎？”
那倒是，化為人形時的凜夜體溫一點也不低，不像半刺似的涼涼的。
可能是因為鱗片的緣故？
蕭錦月的手順著鱗片撫摸著，然後往前滑到頸部，那裏的鱗片更細小，幾乎像人類的麵板。
當她觸碰到一處時，凜夜突然顫抖了一下。
“那裏……很敏感。”他的聲音變得低沉沙啞。
蕭錦月輕笑一聲，哦了一聲，就要縮回手。
而凜夜則用頭去蹭了蹭她的手，明明她的手在他的體型麵前那樣小，但他卻是很小心翼翼，動作輕柔無比。
在這之後，他變回了人身。
“雌主，害怕嗎？”
他濕著走上了岸，頭髮和臉頰上也有著水，走到蕭錦月跟前時微微俯下了身，與她四目相對，像是生怕看不出她的真實表情一樣。
“不怕。”蕭錦月搖頭，“一點也不嚇人，隻是大了一點。”
尤其是和她的體型相比。
“嗯，不必害怕。”他將她的手引向自己胸口，那裏有一顆跳動的心臟，“無論形態如何改變，這裏始終是一樣的。”
月光下，鮫人與獸人女子白皙的手指交疊在一起，心跳聲像是這個奇異時刻最恰當的伴奏。
蕭錦月露出微笑，“我相信你。”
凜夜便也笑了，雙手捧起她的臉，鄭重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雌主，凜夜對你再無保留，也希望……能得到你一點憐愛。”
蕭錦月懵了一下，“啊？”
她正要問，卻見凜夜表情一變，然後悶聲咳嗽起來。
“你怎麼了？受傷了？”蕭錦月看出他的異常，當即關心的問。
“我們回去再說。”
凜夜沒有多停留，快速抱起蕭錦月就返回了山洞。
而在洞裏，他又咳了好一會兒這才緩和過來，可是臉色還是比之前差了不少。
“這是怎麼回事，是方纔變成獸形對你有損傷嗎？”蕭錦月皺起眉。
凜夜嗯了一聲，“我有傷在身，一直沒有痊癒。”
巫的葯對他有所緩解，但也隻是緩解罷了。
“你都知道自己有傷了，為何還要逞強化形！”
看到蕭錦月皺眉，一副生氣的樣子，他趕緊解釋，“不是我逞強，是我感覺到這幾日身體的傷好了很多，是可以支撐我化形的，我隻是現在虛弱了些，休養一下就能好了，真的！”
“把手伸過來。”
蕭錦月瞪他一眼，然後伸手。
凜夜乖乖的把手遞過來，然後就感覺到有什麼輕柔的感覺順著她的手傳到了自己身體裏。
像是一股氣，又像是一種暖流，讓他舒服極了。
“是我疏忽了，知道你有傷在，早就應該替你治療纔是。”蕭錦月咬唇，有些自責，“你現在感覺有舒服些了嗎？”
“嗯，很有用，雌主的治癒術天下無敵。”凜夜輕笑著說，看到她說話時有髮絲到了唇邊，就伸手替她撥開，“別擔心，我現在已經不咳了。”
“你的傷是怎麼回事，方便說嗎？”蕭錦月一邊治療，一邊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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