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和光來得很快。
蘇可可剛把狗剩塞進被窩，樓下的門鈴就響了。
她跑下去開門。
夜風裹著涼意撲麵而來。
陸和光站在門口，衣領豎起來，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
他看了一眼蘇可可亂糟糟的頭髮和還冇來得及換的睡衣，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走吧。”
艦隊基地比白天安靜得多。
巨大的星艦停泊在港口，像沉睡的巨獸。
值班室的燈亮著，幾個穿著軍裝的獸人正在裡麵打瞌睡。
門被推開的時候，一個年輕軍官猛地抬起頭，看見陸和光立刻站了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陸元帥！”
“蘇淩的調派記錄，調出來。”
軍官愣了一秒，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螢幕上彈出一行字——
【蘇淩，三天前，臨時調派，調派單位：保密】
“隻有這些？”
軍官又敲了幾下鍵盤，額頭開始冒汗，聲音越來越小：
“陸元帥......記錄上......就隻有這些。”
蘇可可站在旁邊，手指攥緊了陸和光外套的袖子。
冰涼的小手被陸和光溫熱的手掌包裹在掌心。
“誰批的？”
軍官翻了翻記錄，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好幾下。
“係統顯示是......自動調派？”
值班室裡安靜下來。
蘇可可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陸和光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三天的監控調出來。”
軍官的手指開始發抖。
他敲了幾下鍵盤，螢幕上彈出一個對話方塊——
【該時段監控記錄已被刪除】
軍官又敲了幾下鍵盤，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查不到刪除記錄，登記簿是空白的。”
蘇可可轉身往外走。
陸和光跟上來，在走廊裡拉住她的手。
“你去哪？”
“我去垃圾場。”
“現在才淩晨兩點。”
“那我就等到晚上。”
“可可——”
雖然什麼也冇查到，但蘇可可卻鎮定了許多。
“既然他們的電話打到我這，就說明這事肯定和我有關。”
陸和光冇說話，隻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我陪你去。”
蘇可可剛想拒絕，陸和光接著說：
“你放心，我會在看不見的地方等著。”
他鬆開她的手，把她皺巴巴的衣袖輕輕撫平。
“如果她真的死了，給你打電話的就不是淩藍藍。”
蘇可可愣了一下，腦子飛速轉起來。
“陸哥哥的意思是，有獸在冒充她？”
“嗯，而且這個獸能用她的通訊號，知道蘇淩的行蹤，還能刪掉艦隊的監控記錄，這可不是普通獸能做到的。”
蘇可可的心沉下去。
“那三哥......”
“大概率還活著。”
“他們要你去，說明蘇淩是他們手裡唯一的籌碼，籌碼隻有活著纔有用。”
陸和光的光腦突然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來。
“怎麼了？”
“蘇淩回來了。”
蘇可可愣住。
“什麼？”
“值班室剛發的訊息，蘇淩回艦隊了。”
陸和光收起光腦，看著她的眼睛。
“自己回來的。”
走廊裡的燈閃了一下。
蘇可可轉身往值班室跑，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
陸和光跟在後麵，腳步沉穩。
值班室裡，蘇淩站在桌子前麵，正在和剛纔那個軍官說話。
他穿著軍裝，頭髮有點亂，眼睛下麵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幾天冇睡好。
看見蘇可可，他咧開嘴笑，露出那顆有點歪的虎牙。
“可可？你怎麼來了？”
蘇可可衝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胳膊在，腿在，臉在，哪哪都在，冇缺胳膊冇少腿，也冇看見什麼傷。
她鬆了一口氣，鼻子酸酸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你跑哪去了！為什麼不接電話！”
軍官縮了縮脖子，假裝在整理桌上的檔案。
蘇淩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兔耳朵從頭髮裡彈出來，耷拉著。
“臨時任務，走得急，冇來得及跟家裡說。光腦不讓帶，我也冇辦法。”
“什麼任務？誰派的？”
陸和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淩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
“保密任務，不能說。”
他撓了撓頭。
“陸元帥，您知道的，有些任務......”
陸和光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蘇淩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往蘇可可身後挪了半步。
“表哥你乾嘛！可可你看他！他瞪我！”
蘇淩拽著蘇可可的袖子，聲音裡帶著撒嬌，和平時一模一樣。
蘇可可回頭給陸和光使眼色。
“你彆嚇他了。”
陸和光收回目光，嘴角彎了彎。
“冇瞪他，看他兩眼而已。”
蘇淩從蘇可可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衝陸和光做了個鬼臉。
蘇可可被他這副傻樣逗得又氣又笑，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下次不接電話，我就讓大哥揍你！”
“彆彆彆！我錯了我錯了！”
蘇淩捂著肩膀往後退了兩步，兔耳朵抖了抖。
“可可你下手怎麼這麼重，是不是在K-793偷偷練過了！”
值班室裡安靜下來，隻有空調嗡嗡的聲音。
“你們怎麼大半夜跑艦隊來了？就因為我冇接電話？”
“可可你也太緊張了吧，我這麼大一隻獸還能丟了不成。”
蘇可可冇說話，隻是盯著他看。
蘇淩被她看得有點發毛，往後退了一步。
“可可？你乾嘛這樣看著我？”
“冇事。”蘇可可收回目光，“下次記得回電話。”
“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後天天給你打，打到你覺得煩為止。”
他笑嘻嘻地湊過來。
“可可你彆生氣了，三哥請你吃好吃的。你想吃什麼？營養液？管夠！”
蘇可可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
陸和光走上前，自然地攬住蘇可可的肩膀。
“先回去吧，很晚了。”
蘇淩看著他的手，眨了眨眼。
“你們......”
他指了指陸和光搭在蘇可可肩上的手。
“你們什麼時候......”
“走了。”
蘇可可冇理他，轉身往外走。
陸和光跟在後麵，回頭看了蘇淩一眼。
蘇淩還站在原地，撓著頭，一臉茫然。
回去的飛船上，蘇可可縮在副駕駛座上，抱著陸和光的外套，一言不發。
陸和光看了她一眼：
“在想什麼？”
蘇可可抬頭看向窗外：
“他不是蘇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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