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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星k-793·直播第86分鐘】
蘇可可蹲在火堆旁,用燒黑的樹枝在沙地上畫格子。
狗剩趴在旁邊,眼珠子黏在樹枝尖尖上,像一隻冇見過世麵但努力假裝見過的禿毛拖把。
“五子棋,會嗎?”
狗剩:“......嚶?”
聲音裡透著清澈的愚蠢。
“不會就學。”
她把一顆小石子塞進狗剩爪子裡。
狗剩低頭盯著爪子,整隻獸當場石化。
彈幕笑裂了:
【哈哈哈哈哈哈它那個表情: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會下五子棋】
【主包你清醒一點!那是輻射變異生物!不是你家邊牧!】
【前麵的,俺們邊牧招你惹你了?果然太聰明就會被獸嫉妒】
【狗剩:我隻是一隻禿毛醜崽,為什麼要承受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智慧】
【救命它真的在試圖拿爪子握!握住了!它好努力!姥姥要牛眼淚了!】
【打賞!幫狗剩交學費!幼小銜接!奧數班!都報!】
【使用者“禿毛保護協會”贈送“幼崽啟蒙教材包”x100】
【使用者“五子棋終身名譽九段”贈送“星艦巡航”x3並留言:崽加油,贏了姥姥給你刷星際母艦!讓你當星二代!】
蘇可可瞥了眼彈幕,又看了眼緊握石子不撒爪的倔驢狗剩。
“......行,算你有誌氣。”
她把石子從狗剩爪子裡摳出來。
“五子棋太難,今天先教拚音。”
狗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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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帝國中央星域,陸家。
陸和光剛結束六小時的作戰會議。
軍裝未解,眉宇倦意沉沉,但那張臉依然溫潤如玉,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世家公子。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習慣性地點開光腦,準備例行瀏覽星網要聞。
然後——
熱搜第一:#k-793驚現古法鑽木取火!蘇可可還活著!#
熱搜第二:#荒星直播五子棋入門教學#
熱搜第三:#狗剩尾巴螺旋槳#
爆。爆。爆。
他修長的手指懸在光屏上方,整個人愣住。
可可?
k-793?
等等——可可怎麼會去k-793?!
他心頭一緊,急忙點進直播間。
手邊的咖啡杯被袖子帶翻,深色液體在昂貴的地毯上洇開一大團汙漬。
陸和光懶得管,緊緊盯著光屏。
畫麵跳出來的那一刻,他懸著的心才放下。
蘇可可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根燒黑的樹枝,往沙地上畫著奇怪的符號,嘴裡唸唸有詞:
“啊——窩——呃——衣——烏——迂——”
旁邊趴著一隻禿得隻剩幾根毛的......生物,正努力用爪子握著樹枝,在沙地上劃出歪歪扭扭的線條。
彈幕正在瘋狂刷屏:
【主包主包,請問你這個拚音是古地球哪個朝代的發音標準?商周?秦漢?還是三皇五帝親傳?】
【啊啊啊狗剩寫了個1!它會寫1!天才小禿瓢!我要給它生崽——等等它什麼物種?】
【前麵的,你連物種都不知道就想生?戀愛腦收一收!】
【使用者“禿毛拯救協會”贈送“幼崽營養劑”x1000並留言:崽,吃好的!長毛!娶媳婦!為禿毛家族開枝散葉!】
陸和光抬手揉了揉眉心。
嘴角卻不自覺地彎起弧度。
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挺開心。
甚至開始搞學前教育了?
陸和光彷彿又看到了小時候那個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麵喊哥哥的小可可。
他撥通了陸之遙的號碼。
【通訊接入中......】
【對方已接收】
“喂?和光?”
陸之遙的聲音透過光腦傳來,帶著明顯的鼻音,像剛哭過。
背景音很嘈雜——
蘇途抽抽噎噎的碎碎念、蘇淩一驚一乍的大嗓門,還有疑似兔子耳朵甩來甩去的撲棱聲。
陸和光的聲音溫和如常,像拂過星軌的暖風:
“姑姑,是我。”
他頓了頓。
“我看到可可的直播了。她......很好。您彆太擔心。”
通訊那頭,陸之遙聲音哽咽:
“和光,你、你也看到了?可可她還活著,她點了火,還會烤東西吃,還撿了隻小東西陪著......”
“嗯,看到了。”
陸和光輕聲安撫。
“她很厲害。鑽木取火的技術,讓古文明研究院那幫老學究都震驚了。姑,您應該為她驕傲。”
“可可一直都是我的驕傲!”
陸之遙聲音陡然拔高,又驟然低落下去。
“可那是k-793啊......根本不是獸能活的地方......她從小嬌生慣養的,要怎麼活......嗚嗚嗚......”
陸和光眉頭緊蹙,沉默片刻。
“姑,說到這個——”
他語氣變得嚴肅:
“當時開流放地決議會,k-793以兩票反對一票讚成被否決了......”
“最終選定的流放地是......k-177。”
陸之遙瞬間攥緊了光腦。
“那可可怎麼去了k-793?!和光,一定是有人想害可可!姑姑求你,你一定要查清楚!”
“您放心。”陸和光聲音低沉,“就算您不說,我也會查到底。敢動我陸家的人——”
他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聽到陸和光的保證,陸之遙心裡如釋重負。
不過......兩票反對?
和光不用說,從小就疼可可。
另一票......
肯定不可能是墨欽那個黑心蛇,他巴不得可可立刻去死。
那就隻剩下——
祁星?!
陸之遙結束通話光腦,回到會客廳。
蘇途剛哭完一輪,正和蘇華一起捧著光屏看直播,時不時發出慈父碎碎念:
“可可瘦了......可可黑了......那個烤土豆看起來好硬,她牙疼不疼啊......”
蘇淩擠在旁邊,兔眼瞪得像銅鈴:
“兩百二十萬打賞了!兩百二十六萬了!我妹是富一代!我妹靠鑽木頭實現財務自由了!我可以不努力了!以後我給她當經紀人!”
蘇爾抱著手臂靠在沙發邊,看似沉穩,實則兔爪子已經把袖口擰成了脫水鹹菜乾。
蘇謙站在窗邊,正眯著眼盯著某處,鏡片反著冷光,不知道在想什麼。
順著他的視線——
祁星。
他從剛纔就一直站在窗邊,背對著所有人。
挺拔的脊背像一柄永不彎折的軍刀,銀髮在燈光下泛著冷淡的霜色。
他麵前懸浮著一塊私人光屏,角度極偏,旁人看不清內容。
但陸之遙站的位置,恰好能瞥見光屏邊緣——
一小簇躍動的、暖橙色的火光。
他在看可可直播?
陸之遙攥緊了手指。
她想起剛纔陸和光說的話。
祁星從頭到尾都冇有為自己辯解過半句。
他就坐在那裡,承受著他們的指責、質問、甚至咒罵。
一言不發。
像一座沉默的冰山,任由潮水拍打。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明明那麼討厭可可。
是他親手簽署的流放令,也是他親口說可可是祁家的恥辱。
還是說......
有些事情,根本不是他能決定的?
陸之遙閉了閉眼。
她忽然覺得自己老了。
這些年輕一輩的事,彎彎繞繞,她已經看不太懂了。
但她至少知道一件事——
如果錯怪了人,就該道歉。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臥槽——!!!”
蘇淩一聲爆喝,炸得會客廳裡的幾隻兔兔集體一抖。
“可可又在乾嘛?!她在拿石頭砸什麼?!”
蘇可可:不愧是我!每秒都給網友新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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