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個被世界拋棄的下午------------------------------------------，陳墨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拒信，表情比殯儀館的遺體還平靜。。“尊敬的陳墨先生，感謝您對我公司的關注……但很遺憾……您的專業背景與我們當前的崗位需求不太匹配……”。，手機彈了兩下，螢幕裂了一道縫——這是這個月裂的第二道縫，上一道是找工作第三個月摔的。，雨絲像他媽的前途一樣渺茫。出租屋的牆皮脫落了一大塊，露出灰色的水泥，像這個城市的傷疤。樓下收廢品的老大爺的三輪車吱呀吱呀地經過，那聲音像極了陳墨此刻的心——被碾壓過，還在響，但已經不知道為什麼要響。，985機械工程專業，畢業8個月。，242天，投了472份簡曆。。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招聘網站的“一鍵投遞”他都按出腱鞘炎了。，全部被拒。：· “你的經驗不太夠”——我剛畢業，你讓我有十年經驗？· “你的學曆不夠亮眼”——985不夠亮眼，你要清華北大？· “我們想要更有……氣質的人”——翻譯：你長得不行· “你太優秀了，我們怕留不住你”——翻譯：你太貴了
· “我們公司今年縮編”——翻譯：我們其實冇招人，就是掛個職位玩玩
最絕的是有一家，HR看了他的簡曆三秒鐘，抬頭說：“機械工程？現在誰還學這個？”
陳墨當時就想問：你公司的馬桶是不是機械？你坐的椅子是不是機械？你開的車是不是機械？
但他冇問。
因為他已經學會了，在這個世界，有道理冇用，有脾氣更冇用。
四人間宿舍，四個人，三種人生。
張偉，去了網際網路大廠，起薪25K，入職就發了MacBook Pro，朋友圈天天曬工位零食和健身房。昨天剛提了一輛特斯拉——雖然是最便宜的那款，但那是特斯拉啊兄弟。
李明，回家繼承家族工廠，開的是他爸換下來的賓士，女朋友是高中校花，兩人剛從馬爾代夫回來。朋友圈九宮格：沙灘、海浪、落日、香檳、鑽戒。
王強，考上了老家公務員，工資不高但穩定，朝九晚五，週末釣魚，活得像個退休老乾部。
陳墨呢？
陳墨在這個月租1800、牆皮脫落、窗戶漏風的出租屋裡，銀行卡餘額2147.32元。
2147.32元。
下個月的房租是1800元。
也就是說，他還有347.32元活到下個月。
今天才10號。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媽。
陳墨猶豫了三秒，接了。
“小墨啊，工作找得怎麼樣了？”母親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像在哄一個隨時會炸的氣球。
“還行，有幾家在談。”
“哦……那……錢夠不夠用？”
“夠。”陳墨看了一眼銀行卡餘額，說這個字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他已經練出來了。
“小墨啊，”母親頓了頓，“不行就回來吧。你爸托人在縣城找了個廠子，雖然工資不高，但包吃包住，離家也近……”
“媽，我再試試。”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父親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讓他再試試吧，實在不行再說。”
掛了電話，陳墨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隻嘲笑他的笑臉。
手機又響了。
陳墨以為是麵試通知，接起來才發現是李明。
“喂？陳墨？我李明啊！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
“那個……我下個月結婚，你能來嗎？寢室就你冇回了，張偉和王強都答應了。”
陳墨想說“我冇錢隨份子”，但說出口的是：“恭喜啊，什麼時候？”
“下月18號，我發你定位啊，記得來！”
掛了電話，陳墨點開李明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九張照片。新娘很漂亮，馬爾代夫的海很藍，李明的西裝很貴，手上的表陳墨不認識牌子但知道一定不便宜。
最後一張照片是李明和新娘在遊艇上的合影，配文：“感謝所有的相遇，餘生請多指教。”
陳墨往下翻，翻到三年前的一條朋友圈。
那時候他們大三，李明掛科補考，在宿舍嚎了一晚上：“我完了我完了我要被退學了！”
陳墨幫他補習了三天，最後李明低空飄過，60分整。
李明高興得請全寢室吃了頓燒烤，喝多了抱著陳墨說：“兄弟，以後你有什麼事儘管找我！我爹說了，我畢業就進廠，到時候你來我這兒，我罩著你！”
畢業的時候，陳墨還真問過一次。
李明說：“啊……那個……我們廠現在不缺人，要不你再看看彆的？”
陳墨笑了笑說冇事。
然後就冇然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