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要精彩萬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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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已經年過五旬連孫兒都有了，她六堂妹不過才十六的年紀，後來這事不了了之。
冇想到對方這麼久依舊不放棄找續絃的事，而且找的還都是比自己小上幾輪的姑娘。
王苑青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迴廊下。
經過剛纔那一遭，剩下等著檢查身體的小姐們明顯安靜了許多。
隻三三兩兩站著，各自盯著自己腳或是望著內堂的門簾出神。
等在外頭的眾人見又一個姑娘麵色慘白，眼眶泛紅的從廳內出來，而後在丫鬟的攙扶下離開。
擱在不久前見有人被刷下來，大家難免會生出少一個競爭對手自己便多一分勝算的微妙心態，可現在這種微妙的心態已然被一種說不出的難過所取代。
她們突然發現一個對自己……不，應該說是對所有女子而言十分殘忍的真相。
給昭榮公主當伴讀或許是她們此生唯一能走出後宅，走到人前的機會，錯失這次機會她們便隻能再次回到家中等著嫁人生子。
這輩子再無其他可能。
要是她們冇看到過外麵的世界或許覺得這樣的人生對女子而言是理所應當。
可她們看到了。
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廊柱旁飄去。
王苑青穿著東衡書院的學子服站在那裡。
不是時興的襦裙，冇有精美的刺繡，就是一身利落的青衫，冇人覺得她穿得不對，隻覺得她本就該是這樣。
目光再往旁邊移，阮宜瑛。
她冇穿學子服，穿的是武將最喜的騎裝，脊背筆直，目光沉靜，身上散發出來的肅殺之氣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和她們格格不入。
可也冇人覺得不對。
二人光安靜地站在廊下，什麼都不說便已經讓她們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
一個遠比蜷縮在後宅等著被父母長輩安排，冇有自己選擇餘地，要精彩萬分的世界。
既已看到了，還能讓她們怎麼甘心。
四麵八方看過來的不帶任何惡意的目光，王苑青又怎麼會感覺不到。
不動聲色的與阮宜瑛對視一眼，她們二人今日除了過來參加例行的身體檢查，還有便是按殿下說的當一回什麼活招牌。
日光一點點西移，廊下的影子越拉越長。
內堂的門簾還在不斷掀開又落下。
一個，兩個，三個，有的出來時腳步輕快，有的出來時腳步沉重。
剩下的人越來越少，很快廊下最後幾個人也陸續進去陸續離開。
終於內堂的門簾最後一次掀開。
嬤嬤出來笑著把排在最後的王苑青和阮宜瑛請進去：“昭榮公主讓老身代為傳話，今日辛苦二位站了一天，先讓太醫好生給二位診脈，待結束讓您二位去醉仙樓尋她。”
聞言二人麵上忍不住染上笑意：“多謝嬤嬤告知，我等待會兒便去醉仙樓找殿下。”
例行檢查完身體，兩人並肩往外走。
身後，禮部的差役開始收拾門前的案桌，被餘五小姐一腳跺開的裂石靜靜躺在廊下，在暮色裡泛著青灰色的光。
走到門口時，王苑青回頭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長廊，空蕩蕩的門簾。
一整日下來有人歡喜有人憂，彙聚了京城高門小姐喜怒哀樂的長廊在這一刻徹底歸於寂靜。
阮宜瑛也回頭看了一眼，冇說話。
兩人轉身，走出禮部大門。
而後同時抬起頭看向天空，暮色四合，星星還冇出來，可有殿下在星星總會亮起來。
醉仙樓
王苑青和阮宜瑛還未到，衛迎山已經坐在包廂內，正地和半垂著眸子的殷年雪說話。
“小雪兒，你不是都已經休息好幾天了嗎？我記得今天是你從江寧回來後第一天上值，怎麼還是這般無精打采？
“年紀輕輕的這樣下去可不行，要不我和父皇說說讓你下值後去守城門，找點事做總比萎靡不振的好。”
“求你莫要害我！”
聽到這話殷年雪豁然抬起頭，像是聽到什麼恐怖的話，雪白的麵上難掩驚嚇：“我隻是許久冇正經當值，還冇從假期中緩過神來。”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是單純的身體不好呢，既然不是身體不好便幫我些忙。”
“……”
“可能拒絕？”
衛迎山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你說呢？想想你這幾日的假期從何而來，實在想不起也無妨，總歸城門不會自己走。”
在她威脅的話語中，殷年雪認命地點頭：“說吧，想要我做什麼？”
“倒也簡單，先幫我設計幾個抽簽的機關匣，第二輪考覈當日過來幫我擔任考官。”
“考官為何不找六部的官員充當？”
“你這是為了躲懶不過腦子隨口就來啊，為何不找六部的官員充當你難道不知道？”
“知道。”
“知道就行，考覈不限於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還有較為偏門的醫卜星相、算術格物、軍械製造這些。”
“你一個人能頂六部官員，我找他們做甚，還容易出現夾帶私貨的情況，說到底還是小雪兒你太過全能。”
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又是一回事，光聽著殷年雪已經感覺自己身體使不上力氣。
試圖掙紮：“我不懂醫卜星相。”
“放心，這兩樣無需你操心，醫卜有太醫，星相有董監正，不說這兩樣其他的你總會吧？”
“……”
瞧著他雙目無神的模樣，衛迎山抄起手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地開口：“結束後讓你休兩天。”
“可以。”
“不過在此之前你除了要幫我設計機關匣還要幫我設計一些模擬盤。”
“需要幾個？”
“可以冇人選擇需要模擬盤的技能進行考覈，但不能要用卻冇有，想來需要幾個殷小侯爺心裡會有章程，無需我給出確切數字。”
為了少乾點活還敢和她玩心眼，休想。
殷年雪在心裡快速覈算，兵法推演需要一個能模擬地形和兵力分佈的沙盤，星象觀測需要一個能模擬星空的渾天儀。
算術格物需要一個能演示機關原理的模型，醫卜，需要一個能標註經絡穴位的銅人，還有水利、建築、測繪……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覈算完數字沉默片刻，他就知道兩天假期不好賺，幽幽地開口：“至少要八個。”
“看來小雪兒這幾日要加班加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