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選拔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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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說著話,院中的其他小姐也在偷偷觀察她們,雖才短暫的處在同一空間,已經可以看出三名定好的伴讀,各有各的底氣和本事。
前去例行診脈和檢查身體的餘雅欽很快便一臉輕鬆的出來,牢記父親的話並冇有過多逗留。
瞧她的模樣無需再多說什麼,硬性條件定是過關的,廊下眾人望著她難掩開心的背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就算是隔得老遠的旁支,隻要能與皇室沾親帶故那也是宗室,遠比尋常人路要坦蕩得多。
你在這裡緊張得手心冒汗,對方跺個腳、走個過場,完了開開心心回家,哪能不讓人羨慕。
羨慕歸羨慕,羨慕過後該如何還是得如何,她們好歹還有參加選拔的資格。
“下一個——”
“太仆寺薑府,四小姐薑衡。”
站在廊下不起眼角落的薑衡微微垂目邁步往裡走,薑夫人覺得她不會說話,平日裡很少帶她與京中其他女眷走動,多是帶薑媛外出。
所以她一出來也是引得不少人低聲議論。
“太仆寺薑府?他們府上不是有位改了戶籍的表姑娘麼?我記得薑夫人和薑大人對其十分疼愛,薑夫人更是事事帶著她,反倒是這位四小姐……”
“你說的是薑媛吧,我也納悶她居然冇來。”
“可不是,那位表姑娘我見過幾回,模樣出挑說話也討喜,擱哪兒都是招人喜歡的,倒是這位四小姐平日裡幾乎冇見過。”
“估摸著是不愛出門的性子,可這等場合,不愛出門也得出來,畢竟是自家嫡女,總不能把機會全讓給表姑娘。”
薑衡腳步未停,議論聲漸漸落在身後,她聽得見卻不在意,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
廳內
太醫和嬤嬤們已經候在裡麵。
“太仆寺薑府,四小姐薑衡?”
“是。”
“坐吧。”
薑衡在案前坐下伸出手腕。
太醫搭上脈,片刻後點點頭:“氣血平和,身子骨紮實,冇什麼問題。”
嬤嬤上前一步,客氣地開口:“請薑四小姐起身隨老身等去內間查驗。”
“好。”
查驗的步驟並冇有讓人覺得尷尬的地方,隻檢查四肢是否健全,能否正常蹦跳,還有便是身上有無異味。
檢查完從內間出來,嬤嬤和太醫低語幾句。
太醫在冊子上勾了一筆,抬頭交代:“薑四小姐,你第一輪過了,還請於三日後辰時前往文華殿參加第二輪考覈。”
聞言薑衡心中不覺鬆了口氣,接過名冊福了福身:“多謝太醫,多謝嬤嬤。”
轉身往外走時,腳步比進來時輕快許多。
恰好與迎麵進來的陳蘭舒擦肩而過,兩人目光相觸,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待陳蘭舒出來,禮部官員繼續叫人。
“下一個——”
“光祿寺鄭府,三小姐鄭明姝。”
一個穿翠綠衣衫的姑娘應聲上前,腳步款款,神態從容。
在場不少人都認識她,光祿寺正卿的嫡女,在京中女眷裡頗有名氣,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是這次選拔的熱門人選。
來到廳內,鄭明姝在案前坐下,伸出手腕姿態優雅。
太醫搭上脈,片刻後正要開口忽然眉頭微微一皺:“鄭三小姐,請換左手。”
鄭明姝的笑意僵了一瞬,依言換左手。
太醫搭上脈,這回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些。
站在一旁的兩位嬤嬤對視一眼,冇說話。
良久,太醫收回手神色複雜:“鄭三小姐,你平日裡可曾服過什麼藥?”
鄭明姝臉色一變,隨即恢複如常:“不曾,您何出此言?”
太醫冇接話隻是看向兩位嬤嬤,嬤嬤上前一步:“請鄭三小姐隨老身等去內間查驗。”
由於太醫的話到了內間兩位嬤嬤除了按常規步驟檢查外,還額外加了一樣。
在鄭明姝褪去外裳時目光落在她左臂內側,不出意外看到一片細密的針眼痕跡,新舊交疊一看便知不是一日之功。
嬤嬤神色嚴肅地問道:“鄭三小姐,您手上這些是什麼?可否和老身好好解釋一下。”
在嬤嬤洞悉的目光中鄭明姝臉色變得慘白,張了張嘴半晌冇說得出話來。
完了,這是心裡唯一的念頭。
見她不出聲,嬤嬤直接道:“太醫方纔問你是否服過藥,你說不曾,可你這一身針眼加上脈象的異常,分明是長期服用禁藥所致。”
“那藥是、是補身子的……”
“鄭三小姐,你當太醫是吃乾飯的?藥是什麼成分,有什麼副作用,太醫一搭脈就能摸出七八分,你這不是補身子是在耗身子。”
“你為了撐過這幾日,怕是比平日裡用得還多吧?脈象虛浮,氣血兩虧,再這麼下去彆說給公主當伴讀,自己的命都要搭進去。”
在嬤嬤字字誅心的話語中,鄭明姝再也無法強裝鎮定。
蹲在地上崩潰的大哭出聲:“我、我也不想的,可我的身子骨從小就弱,大夫說、說我天生體弱,氣血不足,底子薄,養也養不回來,日後成親生子怕是也艱難……”
可這讓她怎麼能甘心,她是鄭家這一輩最出挑的女兒,是京中女眷裡小有名氣的才女。
絕不能因為身體原因被人置喙,所以她開始服藥,起先是溫補的方子,可她覺得太慢了,偶然得知有一種藥能讓人短時間內精神抖擻、容光煥發像換個人似的。
隻是那藥有個毛病,用久了會上癮,可她顧不上那麼多隻想快點把自己的身體調養好。
尤其在得知陛下要給昭榮公主選伴讀的訊息傳出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要給昭榮公主當伴讀,要站到能被人看見的地方,所以這幾個月她一直在用藥。
用完後精神百倍,外人隻覺得鄭三小姐越來越出色越來越耀眼。
隻有她自己知道,每次藥效過去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似的,渾身發軟,心悸手抖,要好幾天才能緩過來。
而身上的針眼是她自己紮的。
大夫說那種藥用久了血脈會滯,紮針能讓藥走得快些,讓效果更好些。
她信了,或者說她願意信。
想著隻要能撐過這次選拔,隻要能給昭榮公主當上伴讀,往後的事往後再說。
可到底是她太過心存僥倖了,太醫是什麼人?嬤嬤又是什麼人?豈能讓她矇混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