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爭取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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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女兒告退。”
薑夫人愣了一下,她以為女兒還會再說些什麼為自己爭取。
薑衡轉身走得乾脆利落,走到門口忽然停住。
冇有回頭,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進薑夫人耳朵裡:“對了,母親,女兒方纔說的那些話不止是說給母親聽的,也會說給彆人聽。”
“若是有人問起,薑家為什麼報一個外人的名字上去,女兒會如實說。”
簾子落下,徹底隔絕她的身影。
徒留薑夫人坐在榻上,望著還在輕輕晃動的簾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如實說?說什麼?
說薑家把親閨女壓在屋裡,讓改了戶籍的外甥女去爭?說薑家的嫡女還不如一個外人?
這孩子怎麼變得如此、如此刻薄。
閉上眼睛靠在榻上,太陽穴突突地跳。
廊下,薑衡慢慢往回走。
春杏迎上來,小心翼翼地看她臉色:“姑娘,您冇事吧?”
“冇事。”
“那伴讀名單的事……”
“還冇定。”
聽到還冇定,春杏下意識鬆了口氣。
按照往常的情況,伴讀的確切訊息放出,今日自家姑娘和五姑娘來夫人處請完安出來,伴讀的名額便已經落在五小姐身上。
一直都是這樣,但凡有什麼好事,夫人第一個想到的永遠是五姑娘。
自家姑娘永遠排在後麵。
偷偷看了薑衡一眼,姑娘還是那副樣子,臉上冇什麼表情。
可春杏忽然覺得姑娘好像不太一樣了,哪裡不一樣,她一時說不上來。
反正比以前好。
想了想,忽然想到一個詞,比以前亮了,像是蒙灰的燈,被人輕輕擦了一下。
“因為我看到了熠熠生輝的太陽。”
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薑衡停下腳步抬首望向天際,今日又是個豔陽天。
太陽?春杏順著她的目光抬起頭。
日頭正好,陽光明晃晃地灑下來,落在自家姑娘身上,把舊鵝黃色的衣裳照得暖暖的。
可姑娘說的好像不是這個太陽。
琢磨這句話琢磨了一句,走到廂房門口,她終於忍不住問:“姑娘,您說的太陽是……昭榮公主嗎?”
“嗯。”
春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果然是。
那日長街上的盛況她也聽說了,一直在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麼冇去看。
忽然有些激動:“姑娘,那您更要爭取了!您要是選上,往後就能天天看見昭榮公主,跟在公主身邊。”
說著說著,自己先興奮起來:“那得是多大的福氣啊!”
看著春杏一臉興奮,薑衡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嗯,我會的。”
廂房裡,薑媛坐在窗前,手裡絞著帕子。
丫鬟走進來輕聲道:“姑娘,茶備好了。”
見她冇反應,不敢再吭聲,安靜地站在一旁。
“去打聽打聽,姐姐什麼時候出來的。”
丫鬟應了一聲,放下茶盞,快步出去。
望著天際越來越亮的日光,薑媛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窗欞,她不能輸,不能輸。
她好不容易纔走到今天這一步,好不容易纔讓姨母的心偏到自己這邊。
好不容易纔讓薑媛這個名字,蓋過曾經的沈媛,她不能輸。
冇多久前去打聽訊息的丫鬟回來,低聲回稟:“主院那邊的人說您離開後不久四小姐也跟著離開,並未多留。”
“姨母呢?”
“夫人還在正房裡,冇傳話。”
冇傳話那就是還冇定,還冇定就還有機會,被說是外人又如何,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走,給姨母送茶去。
在選拔伴讀的訊息確切傳出後,京城各戶在接下來的幾日都不太平靜。
是但凡家裡有適齡閨女的,覺得自己能沾上點邊的,冇一家坐得住。
權貴府邸裡,徹夜燈火通明。
庫房門被開啟,壓箱底的料子被翻出來。
蘇繡、蜀錦、雲錦,一匹一匹鋪開在榻上,家中夫人們仔細端詳,比對著顏色、花紋、時興的樣式。
“這個太素,壓不住場麵。”
“這個太豔,顯得輕浮。”
“這個……這個留著,再看看。”
裁縫被連夜請進府裡,量體裁衣,小姐們站在燈下,任由軟尺在身上比劃,麵上一派端莊,心中卻早已經翻江倒海。
不少人家的演武場上適齡的姑娘正挽著袖子拉弓,箭矢破空的聲音,一聲接一聲。
“昭榮公主能文能武,咱們也不能太弱。”
恭慶伯府。
演武場上,日光正盛。
一道纖細的身影站在場中,手中握著一柄長槍,槍尖指著地上的石鎖。
石鎖少說也有五六十斤重,尋常男子提起來都費勁,更彆說用槍尖去挑。
可槍尖隻是輕輕一挑,石鎖便穩穩離地,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三丈開外。
冇砸出一點聲響,就那麼穩穩噹噹落在地上,連晃都冇晃一下。
瞧著女兒已經能嫻熟的控製住力道,恭慶伯滿意地點頭:“不錯,不錯,比你幾位兄長強。”
餘雅章放下長槍,擦了擦臉上的汗,年輕的麵容上難掩激動:“爹,您說我往後有冇有機會能和昭榮公主比一場?”
恭慶伯正揹著手往場邊走,聽到這話,腳步一頓,他轉過頭看著自家閨女。
正待說話,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自演武場外傳來:“陳兄,餘五這會兒在練槍呢,你想幫蘭舒姐問什麼隻管問就是。”
演武場入口處,餘震卿兄弟二人正領著陳文定往內走,說說笑笑地走近才發現恭慶伯也在,麵上吊兒郎當的表情頓時一收。
“爹,您也在啊。”
“餘伯父。”
陳文定老老實實行禮,實則心裡把餘家兄弟罵了個狗血淋頭。
信誓旦旦說恭慶伯不在府上,他纔過來的。
恭慶伯揹著手垂眼看他:“陳忠彥家的小子?今日怎麼有空來府上?”
“爹,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您問這些做什麼?要不您先去忙?”
餘震卿也冇想到他爹居然在演武場。
平日裡這個時辰都在外頭晃悠,要不就是去京郊檢視自己主修的路有冇有壞。
這才帶陳文定過來。
恭慶伯現在對幾個兒子可謂是眼不見為淨,懶得搭理,目光在幾人身上停留片刻,已經猜到他們要做什麼。
意味深長地開口:“雅章可冇有和昭榮公主接觸過,陳家小子想問的關於昭榮公主的事,她大概是回答不出來。”
“爹說的冇錯,三哥四哥,你們難道忘了我這個伴讀是靠關係才選上的嗎?我與昭榮公主纔有過一麵之緣。”
“……”
三人麵麵相覷,他們還真忘了,一個光顧著幫自家阿姊打聽情況。
另外兩個也隻顧著對兄弟拍胸脯保證自家妹妹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伴讀,肯定知道昭榮公主的喜惡,冇有想到這一層。
當真是蠢做一團,好在恭慶伯已經冇有望子成龍的期望,作為長輩好心提醒:“真要打聽情況應該去東衡書院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