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非常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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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江寧府明淨的上空：“我會從鄰近州縣抽調的乾員過來暫代職責，三日後開倉平抑物價以安民心，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待塵埃落定，再行重建不遲。”
她身上有父皇給的印信，可以直接去臨近州縣調人過來幫忙，法不責眾在她這裡同樣也不存在。
雲騎尉不再多言，拱手退下安排。
冇多久殷年雪走進書房：“府衙內所有涉事官吏、書辦、衙役共計四十七人，這是他們初步的審訊口供與罪證摘要。”
瞧這就是頂級牛馬的速度，纔不到一上午的功夫就已經把一整日的活的乾完了。
衛迎山接過他遞過來的口供粗略掃過：“後續可還有需要複覈的？”
“我習慣一次將事情做完。”
“……”
“殷小侯爺，咱們能多說幾個字嗎？一審終結要的東西趕緊拿出來，免得隻初審就將人給處置了，說出去不好聽。”
不管什麼案子審轉複覈纔是常態。
按他所說就是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隻要提審犯人一次，冇有再複覈的必要，既是初審也是終審，直接一審終結。
不過這樣做負責審理的官員需要確保程式嚴謹、證據確鑿以符合司法要求。
“能，容我休息片刻，晚點整理給你。”
“我還想著小雪兒你不到一上午便把一天的活都乾完了，剩下來的時間讓你休息，明天再安排其他活來著，冇事，反正我不急。”
“我馬上去整理，半個時辰後把東西給你。”
連審四十七人的疲倦一掃而空，殷年雪二話不說直接往外走：“徹底查贓要待明日。”
他回去固定證供、明確刑條和完善文書就行。
小樣，偷懶還偷到他頭上來了，衛迎山老神在在地看著他離開，就該鞭策！
對旁邊的鐵騎道：“將楊振帶過來。”
“是！”
很快，楊振被帶了進來，他已經脫去甲冑，隻著一身普通武官便服，麵色憔悴，進門後便大禮參拜：“罪將楊振，叩見昭榮公主。”
“起來吧。”
衛迎山聲音平淡，“楊守備，本宮再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嚴查軍中所有與普陀寺、羅永年一繫有過往來的將校兵卒。”
“該抓的抓，該撤的撤，該安撫的安撫，務必在三日之內，讓江寧衛所上下，隻知有朝廷法度，不知有私人恩惠。”
她起初見江寧衛在楊振的約束下一直未曾出衛所，也冇太注意那邊的情況。
可昨夜羅永年一群文官加上十幾名衙役硬闖進有幾千名江寧衛駐守的衛所，還直接闖到楊振這個守備的營帳外，裡麵冇貓膩誰信。
隻是軍營不比其他地方，一個不小心就容易引起嘩變，昨夜纔沒有當場查證。
楊振顯然也是有所察覺。
昨夜羅永年等人能越過重重把守，闖到他位於正中央的營帳外本就奇怪。
心中也猜到是誰與其有勾結，當時那個場景容易牽一髮而動全身，並不適合戳破。
冇想到昭榮公主行動會這麼迅速。
知道這是自己立功的機會，重重抱拳，聲音嘶啞卻堅定：“罪將領命，定當竭儘全力，整肅行伍，清除奸佞，以報朝廷寬宥之恩！”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和楊氏一門的命運，就完全繫於能否辦好這件差事上了。
辦好了，或許能保住身家性命，甚至還有一線前程，辦砸了，或者陽奉陰違，那下場絕對比羅永年好不到哪裡去。
“記住，這不是為本宮，是為朝廷，為江寧的百姓是為你自己，去吧，江寧衛所是你管理的地盤，怎麼做應該不要我教你。”
楊振重重磕了個頭，起身退下。
“你過去跟著。”能用但依舊需要防，衛迎山示意雲騎尉隨行監督。
“是。”
安排好楊振，再次拿起殷年雪給口供摘要，仔細翻閱越看越覺得滿意。
小雪兒做事當真是一如既往的省心。
合上卷宗下達指令：“所有涉案官員家產即刻抄冇充公入庫，用以填補府庫虧空、撫卹受害百姓、及後續平抑物價，其家眷未參與罪行者，查明後遣返原籍，參與者，一併論罪。”
“以八百裡加急發出公文，調鄰近州縣可靠官吏，令其接文後三日內選派乾員前來江寧報到，延誤或敷衍者，嚴懲不貸。”
“三日後開倉平抑糧價、佈告安民之事，由小侯爺全權負責，神機營協助維持秩序，若有奸商趁機囤積居奇、哄抬物價，或地痞流氓藉機生事，立斬不赦！”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自府衙發出。
在府衙門口等著大皇姐下令去抄家貼封條的衛玄，接受到指令，舉起盾牌大聲道：“走！大家隨本皇子一起去乾活咯！”
他要將這些人的家抄得片甲不留，讓他們乾壞事，就該付出代價！
而另一邊楊振帶著衛迎山的命令和自己的親信回到了衛所大營。
對自己統管多年的衛所以及手底下的人很是有瞭解，先是召集了所有中層以上軍官。
直接出衛迎山的手令，對於軍中與羅永年等人勾結較深、民憤較大的幾名軍官毫不猶豫當場拿下，由鐵騎押走。
轉而前往這些軍官所管轄的營地，高聲對普通兵卒道：“殿下明察秋毫，隻懲首惡，不罪脅從，對爾等昨夜的行為既往不咎，隻要往後安分守己，軍餉糧草還是會像以前一樣按時按點發放，絕不剋扣。”
一手大棒，一手胡蘿蔔，加上鐵騎和神機營在側虎視眈眈，幾處涉事營地的騷動很快便被壓製下去。
昨夜大部分士卒都是聽從上官的命令，並無與羅永年一行串通的心思。
他們向來敬重楊守備，見他明確表態，昭榮公主也隻抓了為首的上官對他們格外開恩便漸漸安定下來。
謝恩的聲音在幾個營地上空迴盪，其他營地的士卒不明所以，聽到這麼大的動靜心中難免惶然。
兵不血刃地解決完衛所內部與外勾結的問題，雲騎尉隨楊振一道來到校場。
一路行來，雲騎尉發現衛所的士卒雖因局勢而人心浮動，但軍紀尚存，營盤整潔，也能看出楊振在衛所士兵中的威望。
最上層的將領並不會和底層士兵過多接觸，要得到底層士兵的敬重，其要有四，同甘苦、明賞罰、知士卒、有擔當。
楊振此人，雖有過失，但在治軍帶兵一道上確有其過人之處，難怪殿下會留用。